“哎呀,玉管事,这是怎么了?”她一脸关切地看着两人,“李管事实在,许是被人骗了。这采买的门道多着呢,您刚上手,不懂也正常。”
她说着,便意有所指地看向玉梦娇:“不如这样,这账目老奴帮您平了,免得让大人知道,说您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,岂不辜负了大人的信任?”
这是在引诱她同流合污。
只要玉梦娇点了头,便等于将一个把柄交到了宋嬷嬷手上。
玉梦娇心中冷笑,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:“这……这怎么好?欺瞒大人,可是大罪。”
“傻姑娘,这哪是欺瞒?”宋嬷嬷循循善诱,“这是为了大人省心。你若是将此事闹大,下人受罚是小,扰了大人的清静是大。大人怪罪下来,你这管事的位置,还坐得稳吗?”
李管事也连忙附和:“是啊是啊,玉管事,嬷嬷说得对!我们都是为了大人好!”
玉梦娇垂下眼眸,长长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锋芒,她端起茶杯,轻轻吹着热气。
“嬷嬷说得有理。”她轻声开口。
宋嬷嬷和李管事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得意。
然而,玉梦娇下一句话,却让他们如坠冰窟。
“但我觉得,与其费心遮掩,不如从源头上解决问题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清亮地看着李管事,“你说对吗?李管事。”
“大人到——”
院外传来一声通传,祁苍珩负手走了进来。他神色淡漠,仿佛只是路过。
宋嬷嬷和李管事吓得立刻跪下。
“大人。”
祁苍珩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玉梦娇身上,不带一丝温度:“怎么回事?”
玉梦娇站起身,将一本册子递了过去,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她核查出的每一笔差价,以及贪墨的总额。
“回大人,奴在核查账目时,现李管事利用采买之便,中饱私囊,三个月共计贪墨纹银八十七两。”
她顿了顿,又道:“宋嬷嬷念及旧情,想为他遮掩,劝奴一起平了这账目,以免扰了您的清静。”
她三言两语,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、各人的心思,都摆在了台面上。
宋嬷嬷吓得浑身抖,连连磕头:“老奴糊涂!老奴只是怕玉管事年轻,处理不好,绝无半点欺瞒大人的心思啊!”
祁苍珩翻看着册子,上面的字迹娟秀有力,条理清晰,一目了然。
他没有看宋嬷嬷,只问玉梦娇:“依你之见,该如何处置?”
又是一个考验。
玉梦娇垂道:“李管事身为家奴,行偷盗之事,按府规,当杖责三十,逐出梅园,并着其家人偿还所有贪墨款项。”
她的声音顿了顿,转向抖如筛糠的宋嬷嬷。
“至于宋嬷嬷……她伺候大人十五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或许是年纪大了,一时糊涂。奴以为,不必重罚,只让她迁去后院静养,日后不必再插手园中事务,也算全了大人与她多年的主仆情分。”
这番处置,既显了规矩,又卖了人情,更是彻底拔除了宋嬷嬷这根钉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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