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是天子,也是父亲。”皇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,“可有时候,朕连做一个寻常父亲都难。”
他将那幅画缓缓卷起,递给常德安,语气恢复了帝王的威严:“收起来吧。传朕的口谕,命太医院日日去珩王府请脉,所需药材,一律从内库支取。务必,要让大殿下撑到万寿节。”
“奴才遵旨。”
……
珩王府。
玉梦娇回到自己房中,将宋嬷嬷给的一百两银子,和自己这些日子攒下的月钱放在一起,仔细数了数。
加起来,也不过一百三十多两。
离卢文深要的一千两,还差得远。
但是没关系,她会努力把弟弟救出来,再惩罚这个不要脸的男人。
……
玉锦澈已经很久明天得知姐姐的消息了,听外面的人说,是姐姐已经跟随贵人进宫了,目前不在此地。
他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,常常都被为难着,如今姐姐一走,他心里又更加空荡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最后,他摸出玉梦娇悄悄塞给他的油纸包。
五十两银子。
这是一笔巨款,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他将银包小心翼翼地藏在床板下的一个暗格里,那是他早就挖好的。
他知道,光有钱不够,他必须逃出去。
可卢文深像一条恶犬,日日将他拴在院里,他一个七岁的孩子,跑不出这条巷子,就会被抓回来,打个半死。
他只能等。
等一个最好的时机。
几日后,卢文深醉醺醺地领着两个酒肉朋友回了家,几人在院里摆开桌子,就着一盘花生米,高谈阔论。
玉锦澈蜷在灶房的角落里,假装睡着了,耳朵却竖得尖尖的。
“文深兄,你可真是好福气!有那么个会挣钱的夫人,如今又搭上了贵人,马上就要去京城做官了!”
“那是!”卢文深喝得满脸通红,大着舌头吹嘘,“我跟你们说,我那婆娘,对我死心塌地!我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,必须得给我弄到一千两银子,等钱一到手,我立刻动身去京城给自己买个官。”
“一千两!”友人惊呼,“她拿得出来吗?”
“她拿不出来,她那位主子拿得出来啊!”卢文深得意地拍着胸脯,“她弟弟可还在我手上,她敢不听话?等我拿了钱,这小兔崽子也没用了,转手卖去黑窑,还能换几两酒钱!”
灶房的阴影里,玉锦澈的身子猛地一僵,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。
卖掉他?
他一直以为,卢文深留着他,只是为了源源不断地从姐姐那里榨钱。
还有,他曾经欺骗过他,说玉梦娇中了毒,若是不靠他给解药就必然会死。
他当时天真的相信了,拒绝和姐姐离开,如今想想自己真是过于蠢笨,真是担心则乱。
如今,这个畜生竟打算在拿到最后一笔钱后,就彻底撕票!
他必须在卢文深拿到那一千两之前,逃出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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