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求生?”祁苍珩翻了个身,侧卧着看向她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交错的呼吸,“你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,就不恨他?”
“恨过。”玉梦娇毫不犹豫地回答,语气中透着一股理智的冷漠,“但恨不能当饭吃,也不能救我弟弟出火坑。玉娇是个俗人,只看现在,不问过去。”
祁苍珩看着她这副清醒又凉薄的模样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她倒是通透。
可若是她知道,那个把她当成解药、在床榻上将她撕碎的男人就是他,她还能这般平静地说出“不问过去”吗?
“若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人呢?”祁苍珩故意逼近了一寸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鼻尖,“你不想亲手杀了他,以泄心头之恨?”
玉梦娇的背脊瞬间僵硬。
他在试探!他绝对是在试探!
她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,脑海中飞盘算着应对之策。
他到底是什么意思?是想用这件事来拿捏她,还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?
“大人不必费心。”玉梦娇垂下眼帘,避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,声音放得极轻,却异常坚定,“那人对玉娇而言,不过是一场噩梦。梦醒了,便该忘了。玉娇如今只认大人这一个主子。”
“噩梦?”祁苍珩咀嚼着这两个字,眼神骤然暗了下来,“原来在你心里,那是一场噩梦。”
“女子清白被毁,犹如身堕无间地狱,自然是噩梦。”玉梦娇迎难而上,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,“但玉娇庆幸,从地狱里爬出来后,能遇到大人。是大人给了玉娇新生,噩梦便算不得什么了。”
祁苍珩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黑暗中,两人的视线无声地交锋。
他想从她眼里找出一丝破绽,一丝伪装的痕迹。可她那双清亮的杏眸里,除了恰如其分的恭顺和孤注一掷的决绝,什么都没有。
她不知道。
祁苍珩在心里下了定论。
她若是知道,绝不可能用“噩梦”这两个字来形容那一夜。
她这般有心机、步步为营的女人,若是知道了他的身份,必定会想方设法地将那一夜美化成一段情缘,以此来邀宠。
既然她不知道,那便永远都不要知道了。
如今这般,就很好。
“你这张嘴,倒是越来越会哄人了。”祁苍珩终于松开了紧扣着她手腕的手,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与漫不经心。
玉梦娇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瞒过去了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手腕缩回袖中,指尖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麻。
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危险,与他周旋,无异于在刀尖上起舞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“玉娇字字句句,皆是肺腑之言。”她低声说道。
“最好是。”祁苍珩重新平躺回去,双手交叠在脑后,目光如炬,“京城的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。你这把刀,若是不能一直保持锋利,随时都会被折断。”
“玉娇明白。只要大人需要,玉娇这把刀,便永远不会钝。”
“那你便记好了。”祁苍珩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冷酷,“在这个府里,甚至在这座京城里,你唯一能依靠的,只有我。你若是敢生出半分旁的心思,或者被别人许诺的蝇头小利迷了眼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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