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安静了片刻。
“为什么哭?”
“没什么。”
“玉梦娇。”
他叫她全名的时候,通常意味着不接受敷衍。
玉梦娇抿了抿唇,半晌才低声道:“就是觉得……有些累。”
“累?”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够体面,“从景阳城出来到现在,好像一直在走,停不下来。”
“何不歇着?”
“歇不了。”玉梦娇摇头,“大人还有那么多事要筹谋。玉娇不能歇。”
“谁说不能?”
祁苍珩拿起药碗一饮而尽,随手搁下,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碗沿上敲了一下。
“今日的药你熬的,奏折你理的,东宫上上下下的事你盯着,连本王几时喝水、几时吃饭都要你操心。”
“你忙得连哭都要躲着哭,你不累,谁累?”
玉梦娇的眼眶一下子又酸了。
“大人……”
“别动不动就掉眼泪,我最烦这个。”
嘴上说着烦,人却从软榻上坐起来,伸手把她拽到身边。
玉梦娇被他拉得一个趔趄,整个人跌坐在他旁边,肩膀撞上他的手臂。
“大人,药碗还没收……”
“让小林子收。”
“明日太后那边的请安帖子还没……”
“后日再说。”
“温如许让尚食局……”
“我说了,”祁苍珩的手按在她肩上,力道不重,却让她再也动弹不得,“歇一天。”
玉梦娇张了张嘴,现自己竟无话可说了。
她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了。
“歇一天”,三个字,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
可在她的人生里,这三个字比金子还稀罕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低下头。
祁苍珩看着她垂着的脑袋,看着她间那支自己亲手插上去的簪子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今日在马车上问我,为何对你好。”
玉梦娇抬头看他。
“我答了你四个字,同病相怜。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暮色里,声音极淡,“可你没问我,同的是什么病。”
“什么病?”
“怕。”
玉梦娇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