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看着院中那几株被烈日晒得蔫头耷脑的兰草,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一个被休弃的典妻,一个连户籍都不干净的女人,他要封她做司闱。”
“他是疯了,还是故意恶心我?”
春禾不敢接话。
“去把那封家书拿来,添几行字。”
温如许转过身,脸上的笑意已经褪尽,只剩下一片冷冽的决绝。
“告诉父亲,我在东宫待不下去了。若他还认我这个女儿,就替我想个法子——要么让陛下收回成命,要么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要么就让那个女人,永远留在东宫的泥里,再也爬不出来。”
春禾垂着头,双手不住地颤抖。
“小姐,您是想……”
“我不想做什么。”温如许淡淡地说,“我只是要让她知道,这世上不是所有的高枝,都能攀得稳。”
她从抽屉里取出另一张素笺,提笔,字迹工整秀丽。
写的不是家书,而是一封递给宫中贵妃的请安帖。
贵妃赵氏,二皇子生母,与温家素有旧交。
温如许从不打没把握的仗。既然正面撼不动祁苍珩的决心,那便从侧面绕。
一个没有根基的女人,最怕的不是明枪,而是暗箭。
而她手里最锋利的那支暗箭,叫做“出身”。
典妻。
这两个字,就是压在玉梦娇头上最大的一块石头。
只要把这件事捅到朝堂上去,捅到那些最讲究礼法规矩的言官面前,别说正六品司闱,就是个最末等的洒扫宫女,她都坐不稳。
那封帖子随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宫女,悄然送出了东宫。
玉梦娇并不知道这一切。
她此刻正蹲在小厨房里,亲手为祁苍珩调配消暑的凉饮。
天热,他的旧疾容易反复,夜里出虚汗的毛病又犯了。
“姐姐。”
玉锦澈端着一摞书卷走进来,小脸被热得红扑扑的。
“阿澈,过来喝碗酸梅汤。”
玉锦澈摇头:“殿下让我把这些誊完再歇。”
“先喝一碗再抄,不差这一刻。”
玉锦澈犹豫了一下,还是放下书卷,接过碗,小口小口地喝着。
“姐姐,今天温小姐身边那个叫春禾的丫鬟,又来跟我搭话了。”
玉梦娇擦手的动作一顿。
“说什么了?”
“她问我,喜不喜欢读书,想不想去外头的学堂念书。还说温小姐认识好几个大儒,可以举荐我。”
玉梦娇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回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