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神阁议事大殿,穹顶流转着周天星辰投影,静谧而深邃。
林风与星神阁主相对而坐。他刚刚讲述了自北冥冰原之后的所有经历——涅盘重生、云梦尘的牺牲与托付、圣殿更深层的威胁、以及……那场改变了他与云梦尘命运的星神阁外之战。
“……所以,云梦尘被圣殿带走前,最深的恐惧并非自身生死,而是他远在黑石村的家人,以及玄天剑宗的苏浅雪。”
林风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他被圣殿改造,身不由己,唯一能信任的,只有我。他最后的恳求,是希望我能庇护他们。”
星神阁主,一位气息如星空般浩瀚悠远的老者,手指轻轻叩击着星辰玉制成的扶手,眼中星芒闪烁:“云梦尘……我曾见过他。星神阁外那一战,他那双异色眼瞳中的挣扎,瞒不过我。此子本性未泯,只是被圣殿以极端手段扭曲、控制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林风:“你确定要去黑石村和玄天剑宗?圣殿既然以此要挟云梦尘,必然在那两处布下了眼线,甚至陷阱。”
“必须去。”林风眼神坚定,“这是我答应他的。而且……”他望向殿外无垠星空,“圣殿以此胁迫,说明云梦尘的家人和挚爱,是他们控制他的重要筹码。
若能护住这些人,或许能减轻他心中的枷锁,为将来救他归来……留下一线可能。”
星神阁主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你既已决定,老夫也不多劝。只是,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实力,独自行动目标太大,容易打草惊蛇。
我星神阁有一件异宝,名曰‘星河斗篷’,可遮掩天机,扭曲感知,非真神境无法看破。你可暂且借用。”
他抬手一挥,一件星光流转、仿佛将整片银河织入其中的轻薄斗篷,凭空浮现,飘向林风。
“另外,”星神阁主继续道,“我星神阁与玄天剑宗有旧。他们的太上长老‘天剑真人’早年曾游历星空,与我有过一段论道之谊。你可持我信物前往,或许能得些便利。”
又是一枚刻着星辰图案的玉牌飞出。
林风郑重接过斗篷与玉牌,起身行礼:“阁主厚恩,林风铭记。”
“不必多礼。”星神阁主摆摆手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“你身上,既有黄金圣皇的传承,又有太一神的影子,如今更融合了混沌青莲本源……你的路,注定不凡,也注定荆棘密布。圣殿视你为头号大敌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此去,务必小心。”
“晚辈明白。”
林风不再耽搁,披上星河斗篷。斗篷加身的瞬间,他整个人的气息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,变得模糊、飘渺,连身形都隐隐与星光融为一体,若不刻意以神识探查,几乎无法察觉。
他转身,一步踏出大殿,身形融入星光,消失不见。
目标——东域,南荒边缘,黑石村。
黑石村的暗流
黑石村坐落在南荒边缘,背靠一片绵延的黑石山脉。村子不大,只有百余户人家,多以采矿、打铁为生。
云梦尘的父亲云铁山是村里最好的铁匠,大哥云峰继承父业,在炼器堂挥汗如雨;二哥云岭则在附近的“玄天剑宗”外门习武,偶尔回村,已是村里人人敬畏的“仙师”。
日子原本平静而充实。
但最近几个月,村里陆续来了几拨“外乡人”。
他们有的扮作行商,有的装作游方郎中,有的干脆就是路过的修士。这些人出手阔绰,经常向村民打听云家的情况,尤其是关于“云梦尘”的消息。
起初,云铁山只当是儿子在外闯出了名声,引来好奇。但渐渐地,他察觉到了不对。
那些人的眼神,太过锐利;问的问题,太过详细;而且……他们身上隐隐有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、冰冷的气息。
尤其是前几日,一个自称“圣光使者”的白袍人直接登门,态度倨傲,要求云家全族“皈依圣殿”,并交出云梦尘可能留下的任何信物。
云铁山只是个普通铁匠,但也有一股倔脾气。他以“儿子在外闯荡,家中并无信物”为由,硬生生顶了回去。
白袍人没有强逼,只是冷冷留下一句:“冥顽不灵,必有灾劫。”便拂袖而去。
之后,村里便开始出现一些怪事。
村口的百年老槐一夜枯死。
井水莫名变得浑浊腥臭。
夜晚常有鬼火般的幽光在云家附近徘徊。
更有人声称,看到过模糊的、穿着白袍的影子,在村外山林中游荡。
恐惧,如同看不见的雾,笼罩了小小的黑石村。
云铁山知道,麻烦真的来了。他想过带着家人逃走,但又能逃到哪里去?玄天剑宗或许能庇护二儿子云岭,但未必会为了一个普通铁匠家庭,得罪那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“圣殿”之人。
这一夜,云铁山坐在打铁铺里,对着炉火呆。炉火映着他布满皱纹、写满忧虑的脸。
妻子李氏在一旁默默缝补衣裳,眼中也满是愁色。
大儿子云峰擦拭着铁锤,欲言又止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“爹,要不……我去剑宗找二弟商量商量?”云峰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商量什么?”云铁山叹了口气,“岭儿只是外门弟子,能有什么办法?别给他添乱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云铁山打断他,“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咱们云家世代清白,没做过亏心事。尘儿那孩子……虽然这些年杳无音信,但他从小懂事,绝不会在外面为非作歹。这些人……恐怕是冲着尘儿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如果……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,你们兄弟俩,带着你娘,想办法走。我……留下来。”
“爹!”云峰急了。
“听我的!”云铁山猛地提高声音,眼中却闪过一抹决绝,“尘儿是我的儿子,他的事,我这当爹的扛着!”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