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染走下擂台时,四周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。
好奇、探究、钦佩、嫉妒……种种情绪混杂,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她却像浑然不觉,只对台上主持人略一颔,便穿过人群,回到东看台的雅座。
“林兄!”柳文轩激动得脸色通红,“你太厉害了!连败七大剑派的高手,这下你要名扬天下了!”
白少云也迎上来,眼中再无之前的轻慢,满是诚挚:“林兄剑法通玄,白某心悦诚服。方才多有冒犯,还请见谅。”
清心师太和云松道长也起身。
“小友剑法精妙,老道平生仅见。”云松道长笑眯眯地说,“不知小友师承何人?这‘清风剑法’看似朴素,实则包罗万象,深得剑道三昧。”
清心师太则目光锐利:“林少侠,你这剑法……可是源于‘万法归元’?”
万法归元?
林墨染心中微动。这个词,她在林风留下的册子里见过。第九式“万籁归寂”的注解中提到:“此式通万法归元之境”。但具体何为万法归元,册子里没有细说。
“晚辈不知何为万法归元。”她如实答道,“这剑法乃是家传,晚辈只是按谱练习,偶有所得。”
云松道长和清心师太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。
家传剑法?
什么样的家族,能传承如此精妙的剑法?
江湖上几大剑道世家——江南慕容、蜀中唐门、北地燕家——都没有这样的传承。
难道真是隐世高人?
“林少侠,”云松道长抚须道,“老道冒昧问一句,令尊令堂名讳是……”
“家父家母早逝,名讳不提也罢。”林墨染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追问的疏离。
云松道长识趣地不再多问。
这时,擂台上又开始了新的比试。
但经过林墨染连败七大剑派高手的震撼,后面的比试都显得索然无味。台下观众的注意力,大多还停留在那个月白长衫、腰佩铁剑的年轻剑客身上。
林墨染能感觉到那些目光。
她不喜欢。
太过引人注目,不符合她行走江湖的初衷。
她只是想见识更广阔的天地,磨砺剑道,而非扬名立万。
“柳兄,”她转向柳文轩,“在下有些乏了,先告辞。”
“啊?武会还没结束呢……”柳文轩有些失望。
“已经见识过了。”林墨染抱拳,“多谢柳兄引荐,后会有期。”
说罢,她不待柳文轩挽留,转身下了看台。
白少云连忙跟上:“林兄留步!”
林墨染停下脚步。
白少云走到她面前,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:“林兄,这是华山派的信物。林兄日后若到华山,可凭此牌上山一叙。家师最喜剑道英才,定会与林兄畅谈。”
林墨染接过玉牌,入手温润,正面刻着华山云海,背面是个“剑”字。
“多谢白少侠。”
“该谢的是我。”白少云诚恳道,“今日一战,让我看到了剑道的另一重境界。林兄若有空,不妨多在金陵盘桓几日,白某还有许多剑道上的疑惑,想向林兄请教。”
林墨染想了想,点头:“好。”
她也需要与人交流。
闭门造车,终究有限。
与不同流派的剑客切磋、论道,对她的剑道修行大有裨益。
“那明日午时,‘醉仙楼’,白某做东,还请林兄赏光。”
“一定。”
两人别过,林墨染独自走出演武场。
夕阳西下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街上人来人往,热闹依旧。
她却觉得,有些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