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,凝霜过得平静而谨慎。
每天清晨,侍女准时送来早膳。每天的菜式都不重样,食材越来越珍贵,灵药的年份也越来越高。
轩辕逸尘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——留在我身边,你什么都不用愁。
凝霜每次只吃七分饱,灵力吸收得恰到好处,不多不少,刚好符合一个天仙初期散修的炼化度。
白天,她会在演武场修炼剑法。轩辕逸尘有时亲自指点,有时让府中的护卫陪练。
她展现出的剑道天赋越来越高,但始终控制在“天才但不妖孽”的范围内。
她能在一刻钟内破解天仙中期护卫的攻势,但需要累得气喘吁吁。她能一剑刺中对手的破绽,但剑刃上凝聚的灵力永远只是天仙初期的水准。
轩辕逸尘站在演武场边缘,双手抱胸,看着她一次次将陪练逼退,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。
“你的进步很快。”他走到她身边,递给她一块手帕。
凝霜接过手帕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。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,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,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认真修炼的女修士。
“是逸尘教得好。”她说。
轩辕逸尘摇了摇头。“我只是教了你基础剑式,你能运用到这种程度,是你自己的本事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,“凝霜,你有没有想过加入我麾下?不是那种客卿,而是真正的……自己人。”
凝霜擦拭汗水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自己人。
这三个字在神界的含义很重。它意味着信任,意味着庇护,也意味着束缚。一旦成为四皇子的“自己人”,她就会被打上轩辕逸尘的烙印,再也没有任何自由可言。
但拒绝,同样会引起怀疑。
一个下界散修,被四皇子亲自招揽,拒绝的理由是什么?
凝霜沉默了三息,然后抬起头,看着轩辕逸尘。
“逸尘,我习惯了一个人。”
轩辕逸尘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凝霜继续说,语不快不慢。“在下界的时候,我就是一个人修炼,一个人战斗,一个人活到现在。我不太会和人相处,也不太懂那些规矩。我怕跟了你,反而会给你添麻烦。”
她说得很诚恳,诚恳到连她自己都差一点相信了。
轩辕逸尘看了她很久,然后笑了。
“不着急。”他说,“你慢慢想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凝霜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手中的手帕被她攥得有些变形。
他放弃了追问,但没有放弃招揽。
他在等她改变主意。
或者说,他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凝霜回到凝霜阁,关上门,盘膝坐在蒲团上。
灵泉中的神晶已经被她换过了——她在府邸中寻找了一些废弃的低阶神晶,偷偷替换了那些被抽空的。
轩辕逸尘的侍女每天都会检查灵泉,但她们只数数量,不看品质。低阶神晶和中阶神晶在外观上差别不大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她暂时安全了。
但她的伤势恢复度依然太慢。
最后一处经脉已经修复了十分之七,但剩下的十分之三是最难的部分。那段断裂靠近心脏,经脉壁极薄,修复时需要极其精细的灵力控制,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。
按照现在的度,她至少还需要二十天。
二十天。
三个月后的寿宴还有八十多天,时间上似乎充足。但她总有一种直觉——事情不会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展。
夜色降临。
凝霜照例在灵泉中修炼了半个时辰,然后回到殿内,闭上眼睛假寐。
那道监视的气息又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