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警报没有留给任何人误判的余地。
地下三层所有屏幕同时变成红色。
【环境净化启动。】
【氧气置换预计完成时间:十二分钟。】
第一股惰性气体从通风口喷出时,沈知微立刻让所有人戴上应急面罩。地下调查人员共有七人,墙上氧气装置却只有四套。
“共用呼吸管,按两分钟轮换。”江叙把自己的面罩交给一名没有便携氧气的工程师,“先退到准备区。”
电梯已经锁死。三道屏蔽门全部关闭,暗门也不再响应顾临川的代理代码。地面救援组开始破拆,预计至少十五分钟。
他们没有十五分钟。
陶曼带着真正的数据核心抵达楼外移动取证车,恰好避开净化区域。韩芮接入离线读取器,打开宁一看到的“风险人员处置记录”。
有线应急线路尚未中断,文件内容被同步到地下终端。
第一份材料,是宁一在事故前十二天提交的异常报告。
她现报废物料的电子数量同纸本称重不一致,连续三个月都有原型电极在销毁后重新出现。报告原本往内部安全委员会,却被代理管理端转送至研副总裁办公室。
报告附件里还留着宁一手写的核对表。她没有专业调查工具,只用下班时间逐张翻回收单,把蓝箱轮子损坏、液氦用量和夜间电梯时间记在一起。遇到不确定的地方,她会在旁边写“再看一个月”,从不为了证明自己猜得对便把模糊数字算进去。
原来的宁一不是突然撞见秘密。她花了三个多月,靠最笨也最可靠的办法,一点点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处理结果:无需上报。
七天后,宁一再次提交,附上蓝色废料箱进入b的时间。第二份报告同样被拦截。
事故前一天,她没有再走电子系统,而是把纸本复印件装进信封,准备第二天亲自交给沈知微。
信封封面写着:“沈老师亲启。可能是我多心,请您先查,不要直接问物料部。”
她甚至担心如果判断错误,会连累同事被无端怀疑。直到最后一步,仍给别人留下被证明清白的余地。
档案里保存着走廊监控。宁一将信封锁进个人柜后,一名d行政人员进入物料部,用总钥匙取走了它。
当晚,处置方案建立。
【风险目标:物料管理员n-o。】
【风险原因:现未授权运输路线,持续试图联系席研究员。】
【处置建议:转化为事故责任人,终止后续披露。】
宁一看着“终止”两个字,属于宿主的记忆忽然翻涌起来。
她想起写报告时反复核对的数字,想起锁柜后仍不放心,回头看过两次。也想起事故当晚收到沈知微的紧急指令时,自己为何没有先找夜班转运员。
那条指令末尾加了一句:请宁一本人送达,有一份安全材料需要当面确认。
真正的宁一以为,沈知微终于看到了她的报告。
后续文件是一张精确到秒的行动表。
【o:o,向沈知微送b-异常告警。】
【o:,为n-o生成一次性通行权限。】
【o::,启动近场校准线圈,使目标失去意识并屏蔽监控。】
【o::o,注入氮气。】
【o::,预计n-o生命体征终止。】
【o::o,执行高管紧急介入,救出沈知微。】
【事故结论:物料管理员违规转运并关闭警报,席研究员因疲劳处置失当。】
行动表还附有事故后的舆情方案。
宁一会被描述成工作多年却跟不上新系统的老员工,因误用权限造成泄漏;公司向她家属支付高额补偿,要求不再追究。沈知微则会被包装成因过度投入研究而险些丧命的科学家,由顾临川暂时代管项目,陪伴她恢复。
一条人命、一份项目控制权和一场更牢固的依赖,都被安排进同一次事故。
时间同o告诉念一的宿主原定死亡时刻一秒不差。
宁一忽然想起自己降临时为何躺在隔离室角落。近场脉冲已经让宿主失去意识,自动运输轨道正准备将她固定到预定位置。o并不是早到几分钟,而是在死亡程序已经开始后,把念一的意识送进这具即将停止呼吸的身体。
她醒来、打开机械门、砸碎呼吸柜,又敲响独立消防系统。每一个看似仓促的动作,都让原定时间表偏离一步。
顾临川从一开始便没打算让沈知微死。他要让宁一成为无法反驳的责任人,再在最合适的时刻进入实验室,把沈知微从自己制造的事故里救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