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道遣病婢出宫的手令呢?”
“宋司赞说用来送一个犯错宫婢,与小的无关。”
他把能认的几乎都认了,唯独不认见过梁秋娘。
宫正司问他完整针脚簿去了哪里,邱安说已经同前五稿一起烧了。可问到簿中共有多少页、用何种纸,他一概答不上来,只说邓平交来时便裹在信中。
这份供词足以替苏令仪脱罪,却不足以找回梁秋娘。
第二日御前议粮,赵玠亲自交出了邱安的身契与往来账册。
“邱安确是儿臣府中旧人。”他跪在殿前,“第七页事后,儿臣怕苏令仪私下递稿之事遭人歪曲,曾命他找回流落在外的旧稿,免得女史再受攀诬。儿臣只令他寻稿,不曾让他假传手令、截人家书,更不知他与宋司赞勾连。”
皇帝病中听完,许久没有说话。
“又是不知情,又是御下不严。”帘后传来的声音很低,“你身边究竟还有多少人,会打着你的名义做你不知道的事?”
赵玠俯身不起:“皆是儿臣识人不明,请父皇重罚。”
“那五份旧稿呢?”
“邱安供称,取出后已经烧毁。”
“梁氏呢?”
“尚在搜寻。”
“苏氏可曾指使夹带案牍?”
宫正司回话:“目前只有梁氏家书与针脚簿残页,未见苏氏授意。邱安截信一事既已坐实,不能仅凭针线篮便定苏氏之罪。”
皇后随即请旨,先放苏令仪出慎思阁,仍在文书院候查。薛贵妃没有反对,只说眼下水患为重,不宜让一桩女官私案扰乱赈务。
御前问录在“肃王御下不严”之后落了赵玠的名。慎思阁那边随即收到放人的手本。
他为此被削去来年一项封地加恩,邱安则交刑司严审。肃王府上下闭门整肃,孟元吉仍不得放还。
念一去慎思阁接人时,苏令仪正将那件斗篷叠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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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头都说,肃王交出心腹,又替你担了一回罪。”念一说。
“邱安认了前五稿是他取的?”
“认了。”
“稿子呢?”
“烧了。”
苏令仪叠衣的手停了停。
“可查过灰?”
“邱安说在王府外宅烧的。宫正司去时,炭盆已经清空。”
“又是一件只剩他一句话的事。”
五份最能证明六策如何从无到有的旧稿,就这样随着一个内侍的供词消失。邱安认得越痛快,往后越没有人需要再找它们。
“殿下承认让邱安找稿。”她说。
“承认了。”
“所以他早知道前五稿会从我手里拿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