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下旬,唐栀接了《失》。
不是女一号。女一号比她小十一岁,投资方最初想让她演女主的母亲,被她回了一句“我十一岁生她吗”,后来改成刑警队长,戏份二十二场。
唐栀还是接了。
她需要钱,也喜欢其中一场审讯戏。这两个理由她只对外说了后一个。
制片人又看中了周望。他们想给《失》拍一支制作纪录片,重点不是电影怎么拍,而是唐栀怎么从那场风波以后“重新出”。六十万,拍摄期两个月,预付四成。
周望把合同翻到第十四页,看见片方有权要求删除“不利于主要演员公众形象”的内容,当场没签。
唐栀是从制片人口中知道的。
那天下午,o短暂打开了观察窗口。念一没有身体,也碰不到任何东西,只能从排练室上方一块位置不太好的监控屏里看见他们。画面有半秒延迟,声音偶尔闷。
“你嫌六十万少?”唐栀问。
周望正在收一卷录音线:“不少。”
“那你拿乔给谁看?”
“合同不合适。”
“哪不合适?”
“拍你的东西,还得由别人规定什么样的你能留下。”
唐栀看了他两秒:“你以前卖乔蓁那四秒的时候,没这么讲究。”
周望的手停了。
她说完就后悔了,不多,也就够她把脸转向镜子,假装在看自己新剪的头。
“对。”周望把线扔进箱子,“所以这次不接。”
“你是不接合同,还是不想拍我?”
“有区别吗?”
“没有就算了。”
周望扣箱子的搭扣,扣了两次没扣上。他低头重新对准卡口,声音也跟着低下去:“而且我不想以后别人提我,前面都带你的名字。”
这句比拒绝合同难听。
唐栀笑了一声:“放心。你还没重要到这个程度。”
周望终于把搭扣压下去:“那最好。”
他拎着箱子走了。三脚架还靠在墙边,走到电梯口才想起来,又回来拿。唐栀没看他。排练室里另外两个人早就停下说话,各自低头翻手里的剧本。
观察窗口在这时关了。
“他为什么不能把合同问题先说完?”念一问。
“因为后半句也是真的。”o说。
“那唐栀为什么非得提乔蓁?”
“因为那句话有效。”
过了几秒,念一说:“你最近越来越不会安慰人了。”
“我没有这项功能。”
“以前也没有,听起来没这么讨厌。”
o没有回应。
接下来六天,关系状态没有变化,观察权限也没有再打开。念一只能看见一些系统留下的干燥记录。
周望退出《失》项目群。
唐栀确认进组日期。
周望向制片方推荐另一位纪录片导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