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处渊泉在青石坳。
它还没有涌水,只是每天午后往外冒一阵黑气。裴青岚说泉下有断剑的气息,必须在下一次渊潮前看一眼。
闻照雪伤没好,仍要去。
顾白檀替她领来的药只剩最后一瓶,人在西渠,回不来。晏停云则连续了三道掌门令,叫闻照雪留在伤棚,哪儿也不许去。
闻照雪看完,把三道令叠在一起垫了断剑匣。
念一问:“你这回留话了吗?”
“留了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去青石坳,晚间回。”
“写给谁?”
“守棚弟子。”
“你徒弟呢?”
“她在西渠。”
“传讯玉呢?”
“裂了。”
那块白玉在渊潮里磕出一道缝,私人传讯时灵时不灵,峰务录倒照常往里送。闻照雪显然认为这便足够。
念一没有再替她补信。
三个人清早离开药棚。裴青岚背着一只临时拼出的药箱,走几步便要扶正歪掉的箱盖。闻照雪的断剑用布缠着背在身后。念一腿还酸,拄了一根药田捡来的木杖。
走到南桥,身后传来御剑破风声。
闻照雪停下。
顾白檀从剑上跳下来,落地时没站稳,向前踉跄了两步。她大概一路飞得太急,髻散了一半,眼下青,袖口还沾着西渠的黑泥。
她走到闻照雪面前,先叫了一声:“师父。”
闻照雪道:“西渠如何?”
顾白檀没有回答,一把抱住她。
这个拥抱来得又快又重。闻照雪右腕有伤,被撞得闷哼一声,手停在半空,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顾白檀抱了不到两息便松开。
“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?”她问。
“我看见时已经晚了。”
“晚到不能回两个字?”
“我准备斩完渊心再回。”
“然后呢?”
闻照雪没有然后。
顾白檀眼圈红,声音却越来越硬:“你说第八日回来,第三日便下渊。你说晚间回药棚,是不是中午又会改?我到底该信哪一句?”
“青石坳只是查泉。”
“落鸦涧起初也只是查路。”
闻照雪脸色冷下来:“谁告诉你青石坳?”
“我看见守棚弟子的记录。”
“还有谁知道?”
顾白檀停了一下:“掌门师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