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泉缩到三成以后,闻照雪的手腕反而更疼。
开到十成时,渊息来得快,断剑压住便往井底走。如今十九种条件把地脉切得弯弯绕绕,红线像不肯走远路,一股股往她身上回。
她在井边坐了两个时辰,起身时胸口一紧,吐出一口血。
血落在青石板上,没有散开。
那根红线从她腕间延下来,在血边绕了一圈,像在找什么。
裴青岚当场把人带回祠堂后面的蚕房。
蚕已经迁走,屋里还留着桑叶和草席的味道。裴青岚将两张蚕台并在一起,让闻照雪躺下,剪开她右腕已经同伤口粘住的药布。
“剑骨逆冲。”他说。
“能治?”念一问。
“先把淤在心口的剑血放掉。”
闻照雪道:“多少?”
“半盏。”
“放。”
裴青岚抬头看她:“会昏一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昏了以后别运功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春脉也先停。”
“不停。”
裴青岚手里的针放回去:“那你继续吐。”
两个人僵了一会儿。
最后顾白檀暂接桑泉阵眼。她临走前看了裴青岚三遍,第三遍道:“只治伤。”
裴青岚正在洗手:“不然还替她缝袖子?”
闻照雪的袖口又绷开了一针。
顾白檀没笑,带人去了井边。
裴青岚让念一烧水,再找一只干净浅碗。等她端水回来,闻照雪胸前已经扎了五根针。她脸色比方才更白,呼吸倒平稳下来。
“把碗放下。”他说,“去外面看着,别让人进。”
“我不能在这儿?”
“放剑血会带渊息。你没灵力,离远些。”
念一看向闻照雪。
她闭着眼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
念一出去,站在门外。
蚕房的门关不严,里面的声音还是能听见。先是银针轻碰,再是血落进碗里的细响。半盏血放得很慢,裴青岚每隔一会儿便问闻照雪还认不认得自己的名字。
前三次她都答。
第四次没有声音。
“闻照雪?”念一在外面喊。
“昏了。”裴青岚道,“正常。”
门缝里飘出一点淡黑的雾,很快被他布下的药阵吸走。
念一又等了一刻。
屋内已经没有血滴声,却响起一次瓶塞拔开的声音。
随后是第二次。
她以为裴青岚在装药,没有进去。
半个时辰后,闻照雪醒了。
她胸口那阵闷痛确实轻了,右腕红印也暗下去。浅碗里是放出的淤血,颜色近黑。裴青岚已经将银针收好,桌上多了两只封口药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