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到了,裴青岚没有来。
闻照雪把诊箱搬到庙门口。
箱子摆在外面,他一来便能看见。她则坐在神台前,断剑横在腿上。剑只剩半截,问剑不太公平,但裴青岚右手有伤,也算扯平。
念一问:“你准备同他打?”
“问剑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问剑不一定伤人。”
“你们三十一年前砸坏的药箱,是怎么坏的?”
“那次不是问剑。”
“第二只呢?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你问过几次?”
闻照雪不答了。
雨比傍晚小,偶尔一阵斜风,仍会把水吹到门檐下。诊箱盖上很快湿了一层。闻照雪看了一会儿,起身搬回庙里。
“不是叫他自己拿?”念一问。
“血瓶不能进水。”
“箱子里没有防水符?”
“有。”
“那你搬什么?”
闻照雪重新坐下:“碍眼。”
亥时过半,一名小桑村的年轻人从庙前经过。他背着热的弟弟去祠堂,跑得满头是汗。念一出去帮他扶了一把。
闻照雪问:“裴青岚还在祠堂?”
年轻人道:“在。今夜又烧了几个,顾仙师也在。”
“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走?”
“没听见。”
闻照雪点头,让他快去。
人走远后,念一道:“他在看病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便不算故意不来。”
“药纸是他自己写的。”
“病人也不是按他的时辰热。”
闻照雪把断剑翻了一面,继续擦。
又过两刻钟,祠堂方向回来一名抱空药罐的妇人。她看见土地庙外的诊箱,先以为这里也能领退热汤,走近才认出闻照雪。
“裴大夫的箱子?”妇人问。
“他叫你送来的?”
“没有。我看着像。”
妇人说祠堂里一共躺了二十七个人,最小的孩子烧得叫不醒。裴青岚把自己的药锅也架上了,嫌巡山堂熬药的人火太旺,骂过两次;骂完又把那人换下来,让他去睡一刻钟。
“他右手是不是伤了?”闻照雪问。
“端碗时抖,写方子不抖。”
“有人替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