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一没有碰那只耳机。
她去墙边倒了半杯水,刚喝一口,接收机里有人说:“迟到呼叫北岔车队。”
声音就在她脚边。
宋迟还睡着,脑袋抵着操作台下沿,嘴唇没有动。那只没插头的耳机仍塞在左耳里。
频道里的宋迟继续道:“白堤至南环路面安全。十一时四十以后走下层辅路,避开东侧积灰。收到请回答。”
念一把杯子放下。
接收机另一侧亮起一只绿灯。
又一个宋迟说:“回答个屁。南环下层昨晚塌了一段,谁报的安全?”
这一声从操作台上方的送话器出来。
靠墙睡着的宋迟同时睁眼。
他先把右耳转向机器,听了两秒,才拔掉左耳那只没有插头的耳机,扶着桌沿站起来。
“哪一路?”他问。
第一个宋迟没有理他,还在叫北岔车队。
“路线已核验。信息费为标准蓄电池一只,送至南环六号加油站。重复,标准蓄电池一只。”
真正站在屋里的宋迟按下送话键:“南环六号,你再用我的呼号,我去把你天线折了。”
频道里安静半秒。
随后,两个一模一样的声音同时说:“你先来。”
一个从外面传来,一个从宋迟嘴里出来。
念一听得后背凉。
不是声音相似。轻重、咬字,连“来”字末尾那点没收干净的气音都一样。
顾长夏从楼上下来时,梁砾也从车里醒了。他们一左一右进广播室,顾长夏站到宋迟右边,梁砾偏偏靠左墙。
“又有人偷你?”梁砾问。
宋迟没听见。
“我说——”
顾长夏把梁砾往右拽了一步:“他左边听不清。”
梁砾看向宋迟左耳:“这个也能卖多少钱?”
宋迟这次听见了:“卖你正好,省得两边都听见自己讨嫌。”
外面的假宋迟重新报路线。
北岔车队终于有人回答,是个嗓子很哑的女人:“迟到,我们已经到白堤。电池可以给,先说下层哪里塌了?”
假的声音道:“下层未塌。请按原路线通行。”
宋迟立刻切进去:“别下。西匝道第二根柱子裂了,积灰看不出空洞。你们原地等十二分钟,我给绕行坐标。”
女人那边乱了。
“怎么两个迟到?”
“现在说话的是我。”
“另一个也这么说。”
宋迟吸了口气,似乎想骂,顾长夏先拿走话筒。
“北岔,先停。任何一边都别走。”
“你谁?”
“顾长夏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