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箱破掉以后,顾长夏开始热。
不算高。
三十八度一。走路时头晕,坐下便好一些。她说是昨夜没睡,宋迟说也可能是灰尘暴露、酸雨或那颗路边杏。
“杏削过三层。”她道。
“灰如果按层听话,就不会进肺。”
“我没咳。”
她说完咳了一声。
梁砾在前面回头:“要不要再说一次没咳?”
顾长夏不说了。
剩下的水按杯刻线重分。裴小禾要扣郭十二的,罗芹要扣许大庆的,两人都能说出理由。念一谁也没听,每杯少一口,留出一瓶处理伤口。
车队必须在中午前到北岔桥补水。
那里的取水点是否还开放,没有新消息。宋迟用短天线叫了三遍,只有一段两天前的自动回复:泵站压力不足,限量供应。
顾长夏坐在广播车右边。宋迟递来退热药,她看一眼日期,没吃。
“过期八个月。”
“密封没破。”
“有效成分不保证。”
“总比保证热好。”
“三十八度一不用退。”
“你要是升到三十九呢?”
“再说。”
宋迟把药放回盒里。
十分钟后,顾长夏靠着车窗睡着。杏核还在宋迟手边,跟一颗备用螺母放在一起。
宋迟拿起话筒。
念一坐在左侧工具箱上,看见了。
“你要叫谁?”
“附近医疗频道。”
“她让你叫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昨天那个人也没有。”
“我不她的私人录音。”
宋迟调频。
“这里只报需求。”
他先呼叫水源,再呼叫退热药与高效滤芯。前两遍没人答。第三遍,他报了优先等级。
“北上车队有一名植物种质研究人员,灰暴露后持续低热,面罩曾检出百分之十三漏率。需要密封药与九十规格高效滤芯。”
顾长夏睁开眼。
宋迟没看见,继续道:“车队现位于轮胎铺北侧六公里,预计十一时抵达北岔旧泵站。可用道路信息与维修工时交换。”
他松开按键。
先挤进来的不是医疗车。
一个没报呼号的男人立即问是不是北七的顾长夏,愿拿二十升水换一管耐旱豆。
宋迟把两个频道一起静音。
顾长夏问:“为什么不报我鞋码?”
宋迟转头。
“你醒了?”
“刚醒。听见自己漏率十三。”
“那是事实。”
“谁允许你报?”
“不报研究人员,医疗车不会优先回。”
“报工种还不够?”
宋迟顿了顿:“可能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