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迟停播了四小时。
从凌晨两点二十到早上六点二十。
公共频道关着,接收没有关。每隔十分钟,缓存灯便亮一下,把外面的声音收进来,不回答。
他只修一只旋钮。
旋钮控制射频率,边缘缺了半块胶,拧到八码三时会往回弹一点。毛病已经有半年,不影响使用。宋迟从前用指甲卡一下便能播,今晚却把整个面板拆开,十七颗螺丝按长短排在白布上。
第一遍缓存是自动气象。
第二遍有人问北岔桥还供不供水。
第三遍只剩喘气声,呼号没报清。
宋迟把音量调小,继续磨那半块胶。
梁砾半夜来拿扳手,看见满桌零件:“坏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昨天还能用。”
“今天坏。”
“坏哪儿?”
宋迟把旋钮举给他看。
梁砾看不出那道裂是新的还是旧的,伸手要拧。宋迟把旋钮收回来。
“你是不是失恋了?”梁砾问。
“不是。”
“她上前任的车了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“门还从外面锁。”
“也看见了。”
“那不算失恋?”
“我们没确定关系。”
梁砾靠着工作台想了一会儿:“没确定也能失。”
宋迟说:“扳手在二号箱。”
“二号箱锁了。”
“钥匙在祝姨那儿。”
“祝姨睡着。”
“那别拿。”
梁砾没走。他看见接收灯又亮,顺手去按回放。宋迟用螺丝刀挡开他的手。
“不接?”
“停播检修。”
“接收没坏。”
“不出去,接了也没用。”
“你可以听。”
宋迟看着他。
梁砾把手收回来:“我就是拿扳手。”
他最后撬开二号箱,没吵醒念一。拿走扳手时,又从工具箱底翻出两袋潮的糖盐补充粉,留了一袋在桌边,没说给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