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座城没有一起到栖川。
它们从二号食堂案板上的一台电台里来。
最先开口的是盐泽井。
“不要高产线,不要果树。只问耐盐豆,有没有能在千分之六盐水边结荚的。”
信号很远。宋迟刚问清是千分之六,鹿台便插进来,要拿抗感染药换早熟麦与高蛋白大豆。
盐泽井的人听见了,在背景里骂鹿台抢频。
宋迟把两边都静音。
顾长夏在六张配餐纸上写城名,方冬青一刀切下来,差点把“东渠”切成两半。
“这里是案板。”方冬青说。
“桌子呢?”
“三十二个人吃早饭。”
“窗台?”
“晾袜子。”
顾长夏把纸往上挪。方冬青继续切块茎,刀每落一次,六张纸便跳一下。
二号食堂要多做三十二份饭。方冬青把块茎切薄,念一将豆渣摊进锅底。
宋迟把静音解除一半:“一处一处说。”
没人听他的。
白堤拿太阳能板换冷柜半年使用权;东渠只要常温运输的短季玉米与块茎;石岬要果树芽体,开价一台旧电机。
晴谷最后接入。
他们只说一句:“芽了再谈。”
梁砾原本在食堂门口让人给右手换夹板,听见晴谷两个字,直接走进来。
“谈什么?”
“种子。”宋迟道。
“什么种子?”
“没芽的不谈。”
“谁去?”
顾长夏把笔放下:“现在还没人去。”
梁砾伸左手去拿晴谷那张纸,顾长夏把它压住。
“你右手不能开车。”
“左手换挡,膝盖打方向。”
“先用膝盖把饭吃了。”
梁砾没有走。他靠在案板边,夹板手横在胸前,像这场谈判已经默认给他留了位置。
北七带回三只移动冷柜。
一号柜接主粮干种,保温性能最好,栖川实验层准备暂留;二号柜装果树芽体与培养材料,温控受过一次冲击,不能再长途走;三号柜原本装七只黄色复核箱,重新分检后腾出三分之一空间,是唯一可能外借的。
六处聚居点争的是三号柜。
柜装不下六处所求,谁先拿到,谁便先有资格把低温样本带走。
周既白把三号柜列为栖川公共外借物资。
顾长夏把“栖川”两个字划掉:“北七的柜。”
“北七没有登记主体了。”
阮禾坐在隔离区另一端,通过内线听见,立即说:“有。北岭七号种质库。”
“机构系统已经离线。”周既白道。
“门牌还在。”
“七号牌倒在土里。”
“那也有六个字。”
周既白没和十九岁的冷机学徒争门牌算不算主体,只改成“北七暂存,栖川维护”。
顾长夏又想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