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砾去了医务室。
顾长夏没去。
她把那张写有北七旧北门坐标的预订单夹进记录板,回房取杏核。灰塑料杯还摆在洗手池里,周既白的牙刷已经不见了。他大概另找了一个杯子,也可能干脆没再用杯。
杏核泡过一夜,外皮颜色更深。顾长夏用干布包住,装进衣袋,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带。
广播室里两台设备都在叫。宋迟压低音量,右耳转向顾长夏。
她把预订单放到他面前。
“这个坐标从哪里出去的?”
宋迟只看了一眼。
“我。”他说。
没有先查,也没有问是不是别人碰巧知道。
他从操作台下取出一本受潮的呼叫记录,翻到十四个月前贴过黄签的一页。
凌晨一点十七分,送方只写顾长夏,频率是宋迟留给她的八码三。下面列了七个转节点。
“你转的?”顾长夏又问一遍。
“是。”
“什么时候准备告诉我?”
宋迟关掉外部频道,拔下自动录音线,调出原始文件。
“你先听。”
“我说过什么,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转了哪一段。”
这句话让顾长夏站住。
宋迟按下播放。
三秒电流声后,十四个月前的顾长夏开口。
十四个月前的顾长夏在噪声里说:“北七库旧北门,三一六点四、九七,码头旧标高。南面主路断了,从西侧冻沟进。”
她停了一下,像在看门外。
“这段别转。我没有外勤许可,只是先告诉你。种质库还有自动信号,我想去确认。你如果有能过冻沟的车,就来栖川南废水口;没有就算了。”
十多秒空白后,顾长夏以为已松开射键,很轻地说:“宋迟,我想你。”
录音结束。
广播室顶上的排风叶片转得不匀,每隔五圈刮一下护网。宋迟没有立即开口,顾长夏也没有。
她伸手去拿记录本。
宋迟松开手,让她拿。
七个节点包括医疗车、路况台、运输队、旧塔、水站和中继呼号,每个都有送完成时间。
转标题是“研究人员与种质节点可能撤离”,建议有冻沟通行能力的车辆响应。
七处规则不同:鹿台定向不续传,北岔可共享,两支运输队没有限制,晴谷旧塔甚至自动纳入路线库。
“你看过这些规则?”顾长夏问。
“送前看过五处。后两处是临时节点。”
“所以你知道北岔会再传。”
“知道。”
不是机器自动扩散。
从一点四十九分到两点四十一分,他用五十二分钟一处处转完。
“你那晚说变箱拆开了,车不能动。”顾长夏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