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生疑惑,徐逸之却没有问。
他在琢磨如何与夫人交底。
他猜到了夫人的身份,知道了她的小名,却不晓得她的本名。
线索并非来自于夫人故意露给他的提醒暗示,这次猜测也不是他和夫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乐子。
徐逸之走了“捷径”。
站在终点再回头看,先前忽略的,没有想到的事情也变得清晰起来。
以喻大家的性情,他们祖孙的关系应当很好。
相国寺中,夫人去往生殿上香,并非是她嘴上说的“有缘便是有缘”,她就是去给她的祖父敬孝心。
夫人看到喻大家的作品时,眼神中总有一股“悲伤”情绪。
因为在她眼中,那不仅是大家名作,也是祖父的遗物。
从喻家流放至今已经八年多了。
夫人是何时、如何离开了岭南,又怎样顶替了程姑娘嫁入伯府,她心心念念入画院是为了一身手艺不埋没还是另有目的……
疑问太多了,多到徐逸之没有余力去判断自己有没有因猜了个大的而得了乐趣。
又或者说,他没有分心去想过,夫人小时候有没有听喻大家提起过自己。
屋里,喻辞看人回来,已经站起了身。
徐逸之见状,加快脚步走进屋里:“你的腿伤没有好,太医让你少走动。”
喻辞扶着桌沿站定,开门见山:“我正好有事要与世子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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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逸之眉梢微微一抬。
他算是知道小扇她们为何一个比一个不自然了。
夫人想说的事只怕不小。
再看桌上,两只不晓得内里装了什么的小匣子,一盒庆元楼的点心。
喻辞打开了食盒,边上一圈各色点心,中间满满都是莲花酥。
“世子之前问过我,生辰时最不能缺少的吃食是什么。”喻辞道。
徐逸之示意她坐下,自己也落了座:“夫人答的是藕粉。我问京中若缺了藕粉,夫人想拿什么补上,夫人答的是庆元楼的莲花酥。”
“世子果然好记性,”喻辞道,“藕粉是骗你的,我幼时不吃藕粉。”
闻言,徐逸之心念一动,莫非……
果不其然,喻辞的下一句话已经出口:“我不是杭府人,不是程蕙君。我出生在京城,母亲除夕夜作,正月初一的晨曦中生下我。我姓喻,单名一个‘辞’字,取辞旧之意。我祖父是喻倡,世子曾经见过他。”
指尖沾了茶水,喻辞在庆元楼的封纸上,绕着“元”字画了一圈。
“我逢年过节最爱的是庆元楼的点心,尤其是莲花酥。”
“祖父以前还吹牛,说庆元楼,庆的是元元。”
“我就是元元。”
徐逸之想,他知道元姑娘的名字了。
暂且压住心头疑惑,徐逸之只问:“夫人之前瞒得紧,抛些真真假假的线索让我猜测,今日为何改了想法?”
喻辞擦了擦手指,问:“我明明是世子认识之人的孙女,你却毫不惊讶,这么说世子已经猜中了?”
“就在刚才,”徐逸之如实道,“母亲混沌了,给晟之放鞭炮,以为是大年初一,我这才想起,喻大家曾说过孙女是大年初一的生辰。”
喻辞惊讶:“就因为我听见那小孩子说‘圆圆’时回头了?”
“那倒不是,”徐逸之少见地笑了下,“夫人有一日睡糊涂了,说‘小姑姑不要吵元元睡觉!’”
喻辞:……
什么都能防,防不住梦话。
更防不住这人夜里没睡觉听见她说梦话。
这么一想,喻辞也是哭笑不得。
也就是这么一岔,让她堵在胸口的紧张与忐忑散了大半。
“我还想拿泥偶自证身份,看来是不用了,”喻辞打开匣子,两只泥偶摆在徐逸之面前,“现在,我与世子说说我这些年的经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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