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明明糊弄住了程老爷,换了暂时的太平,之后只需安抚好杭府那头,就还有时间运作。”
“我亦有许多责任,我明明看出了很多问题却没有戳穿,坐视了事态展,也让你后背受敌不得不急。”
“你该为自己找理由,之前学程姑娘的阴阳怪气明明学得挺好。”
喻辞没有抬起头,只是不住摇头,肩膀内扣着,双手紧紧压在膝盖上。
徐逸之伸出胳膊,去牵她的手。
喻辞怔愣,看过来的杏眼眼眶通红。
“膝盖伤没有好,”徐逸之说得理所当然,“别压着了。”
喻辞眨了眨眼,忍了下泪水。
“我气愤你不顾安全,气愤你把徐家拖入了局,晟之和阿善死了,父亲重伤,你自己也是一身伤。可是……”徐逸之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,才又开了口,声音疲惫又无奈,“我更多的是无力。”
“从小姑姑的死,到你顶替程姑娘嫁入恩荣伯府,再到画院调查,”徐逸之看着喻辞的眼睛,“易地而处,我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。”
“我做不到,又怎么能苛责你?”
“塑绘不是纸上谈兵,报仇也是,人算总不及天算。”
“你把原本无处下手的局面盘活到了这一步,只是其中出了些非你本意的岔子,你内疚又无奈。”
“你那么个不肯吃亏的性子,那日母亲骂你,你都不还嘴了。”
眼泪到底没有忍住,簌簌往下落。
喻辞偏过头去,倔犟地深呼吸,瓮声瓮气道:“我没有,不肯吃亏的是程姑娘,我吃了很多亏。”
而后,她听见了徐逸之的声音,不轻不重,语调平和,却字字扎她的心。
“是,你吃了很多亏。”
“元元,我很心疼你。”
喻辞的眼泪落得更凶了,怎么都收不住。
徐逸之抬起空着的那只手,按在了喻辞的肩膀上,松松抱了她一下。
哭出来好。
总比憋在心里强。
哭完了,畅快了,有个放松的脑子来谈正事。
喻辞哭了好一会儿,这才觉得心中郁气化开许多,不再那么沉甸甸的。
徐逸之掏了块帕子给她擦脸。
喻辞本能地躲了下。
徐逸之道:“这帕子干净的。”
喻辞“哦”了声,自己夺了去,认真擦了脸:“我的手伤已经好了。”
当然,没有好透。
手指不肿了,但手背关节处还有痂。
徐逸之扣了她的左手腕,指腹落在她的虎口上:“你祖父提过,你的左手虎口割了很长一道口子。”
喻辞眨了眨还有些黏的眼皮,惊讶道:“他还跟你说这个?”
“我以前受伤时,喻大家曾送过我一盒伤药,就是你上次拿给我的那种,”徐逸之解释道,“你还与他说了一样的话。”
喻辞猜:“良药苦口,好药难闻?”
“是,”徐逸之道,“他说他自己不涂,所以手上许多痕迹,但伤药是好伤药,小姑娘家家要漂亮,最后虎口上的口子只留一点点印子,不仔细都瞧不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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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辞哭笑不得,也升起了许多好奇:“祖父还和你说过什么?”
这事,她上次在法成寺就问过,徐逸之没有回答。
徐逸之不愿意多说喻大家。
他的童年乏善可陈,其中与长辈关切有关的部分,除了师父之外,大部分都来自于喻大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