闪电熄灭,世界重新沉入彻底的黑暗。
暴雨砸在脸上的力道在那一瞬间变得格外清晰。
威斯康星站在舰甲板上,狂风将她风衣的后摆吹得几乎与海面平行,雨水顺着金往下淌,从下颌滴落在已经被海水浸透的甲板上。
她猛地转身,迅冲向舰桥。
与此同时,威斯康星立马让螺旋桨反转。
过二十一万轴马力的输出功率在瞬间被反向传递,推进轴在巨大的扭矩下出一声低沉的金属嘶鸣。
舰体从满前进切换为全倒车,惯性让整艘战列舰出了一阵从龙骨一直传到桅杆顶端的震颤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舰正在被倒车推力强行拉住,就像一匹全奔驰的骏马被缰绳猛地勒紧。
自己狂奔的身影也因为这个惯性牵动了一下。
方向舵同时开始偏转。
右满舵。
同时,左侧螺旋桨维持最高功率,右侧螺旋桨降到半功率,以加快转舵度。
她的舰体在漆黑的海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的白色尾迹。
虽然在如此漆黑的环境下,她什么也没看见。
与此同时,三座主炮塔同时开始旋转。
所有炮口都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现在,威斯康星保持着能够恰好齐射对方的姿态。
现在她能感知到的一切仍然只有黑暗。
威斯康星没有进入舰岛,而是直接一层一层跳上舰桥。
此时,暴雨敲打着甲板和上层建筑,狂风在桅杆间出持续的尖啸。
她的舰体在涌浪中起伏。
螺旋桨的倒推力持续抵消着风浪对舰体姿态的干扰。
雷达在一片黑暗中无声地旋转,但暴雨和大浪产生了严重干扰。
她能感知到海面上的每一道涌浪、每一阵狂风、每一滴砸在甲板上的雨水,但感知不到七公里外的那艘战列舰。
在这个距离上,肉眼和雷达都被黑暗吞没了。
威斯康星陷入了短时间的思考风暴。
要等下一道闪电吗?
但闪电是不可控的。
她可能在下一秒就等到它,也可能在三十秒后才能等到。
三十秒,太长了。
她的舰体现在正处于最佳攻击姿态。
全部主炮就位,而北卡罗莱纳的舰正对着她。
在那一瞬间的闪电中她看得很清楚,对方的船头指向自己,意味着它只能挥出前部六门主炮的火力。
火力优势在她这边。
要主动打开探照灯吗?
打开探照灯等于在黑暗中对所有敌人宣告自己的精确坐标。
但她现在只有一个敌人。
如果在开灯的瞬间开火,第一轮齐射的炮弹会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先到达目标。
那么,开启探照灯就是最正确的选择。
但是,对方是正船头对着她。
她没有办法迅解决掉对方。
按照自己倒船的度和对方全前进的度来看,要是对方有意,撞上来是迟早的事而已。
她的o毫米主炮在正常交战距离上足以穿透大部分战列舰装甲,但前提是角度要正确。
高爆弹能摧毁上层建筑、点燃甲板、炸毁雷达和火控,但在迅击沉对方这一方面没有显着影响力。
威斯康星咬了咬牙。
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了。
等等。
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。
在陌生海域厮杀的那些时间里,船体上的破洞只是破洞。
高爆弹在敌舰侧舷炸开,穿甲弹贯穿炮塔装甲,但只要没有击穿最后的核心区血量,敌舰就不会沉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