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日暮时分,落日熔金,温柔的橘红晚霞漫过整片庄园,镀亮层层叠叠的绿植。小风裹挟着淡淡的花木清香拂过窗棂,景致温柔缱绻,静谧又治愈。
往日若是这般绝美的黄昏晚景,乔眠定然会拍照发微博,但此刻,她没有半分闲心。
书房内,凝滞紧绷的气氛沉闷地难以呼吸,未散的僵持与郁结将和窗外落日余晖的美好完全隔档,形成极致刺眼的反差。
这时,推门而入的明昱注意到父女分立于书房的对角处,熟悉的气氛又怎么会让人猜不到发生什么。
她扬起笑,明媚的眉眼与乔眠有几分相似。
将插好的花摆在书桌,给乔万笙使眼色,小声提醒:“不是你说叫乔乔回来好好聊聊,你怎么——”
“聊个屁!我跟她没有好聊的!”乔万笙大手一挥,怒不可遏的脸色铁青,说起气话来也没个度,“我就纳闷她到底像谁?家里放着现成的公司不去管,非在电视上笑,一年也见不到几次,她心里还有我这个爹,有咱们这个家吗?”
“外甥肖舅,她就是被弟弟带坏了!好好的跑出去自己开娱乐公司,这不是。。。。。。”
对上明昱变了的眼色,乔万笙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。
碍于面子,他把脸一撇,摆出一副“实话总是难听”的模样:
“当初要不是你弟弟开经纪公司,乔乔不可能觉得有人兜底去改志愿,学什么表演,现在好了,网上说什么的都有,为了整那么点钱被人说三道四。照我说,你一个女孩子不用这么累,就老老实实回来进公司,倚靠你舅不如——”
“所以你一直觉得,我是靠舅舅才有今天的所有,是吧?”
乔眠站在书架旁,半张脸隐匿在阴影里,不辨喜怒,语气冷硬到可以凝冰。
书房内氛围降到更低。
那束鲜艳的花束摆在檀木桌面,与肃穆老派的装修风格相斥,格外突兀。
唇角仰起自嘲的弧度,她换了个说法:“你始终认定,我必须依附旁人,才能够拿到单凭自己根本触碰不到的一切,对不对,爸爸?”
最后这声称呼,乔万笙已经记不清多久未曾听见过。此刻骤然入耳,没有半分久违的温情,反倒裹着刺骨的疏离与质问。
纵使这话难听,乔万笙仍不打算在女儿面前放低姿态。
他站起身,直面她。
话还没出,乔眠已转身往门外走。
经过明昱的时候,被拉住。
她先母亲开口:“妈妈,你受了风寒就别出来送我了,司机在外面,我到家给你发消息。”
明昱:“你要走?这刚拍完照片,还没开宴呢,吃完再走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乔眠往书桌前睨去,“反正我心里从没有这个家。”
“你!”
乔万笙被一口气堵在喉咙。
他看着走过来的乔眠,纳闷她要做什么,就见她将那束插进花瓶的花抽出来。
花茎滴落的水珠坠在檀木桌面,晕开一块块深浅不一的湿痕。
“反正你也不是我爸,那生日礼物我也拿走了。”离开前,她没忘母亲嘱咐的话,“祝你生日快乐。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
天边的橙红已漫开成火烧云,景色壮观到路上车速不约而同放慢。
保姆车后座的乔眠面无表情地,任由绝美从眼前流逝。她掌心按着隐隐作痛的腹部,轻轻换着气,不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。
直至保姆车停靠在车位,她已满头大汗。
司机注意到她的脸色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乔眠拖着发沉的脚步关门下车,“麻烦您帮我把后座的东西扔掉吧。”
那束鲜艳的花因为粗鲁地被带离庄园,此刻花瓣凋零,躺在真皮座椅上失去所有活力。
乔眠最后看了眼,那束精心挑选的花束。
一想到如垃圾一般被丢弃,心口像是被刺扎了下。
犹豫片刻,她重新拉开车门,将花束拿在手里。
“我自己处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