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看着他,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林予安就是这样的人,永远在为别人想办法,永远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。哪怕证据不足,哪怕胜算渺茫,他也要试一试。
“予安,”她轻声说,“你真的很好。”
林予安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“这话怎么听着像好人卡?”
沈知微被他逗笑了。
地铁到站了。两人下车,随着人流走出站口。区法院就在对面,一栋灰色的建筑,门前立着庄严的国徽。
两点差十分,他们走进法院大门。
庭审在一个不大的法庭里进行。沈知微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,林予安坐在她旁边。法官席上坐着一位中年女法官,两边分别是原告席和被告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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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洁阿姨坐在原告席上,穿着洗得白的蓝布衫,双手攥着一叠皱巴巴的材料。被告席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,是公司请的律师,从头到尾都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。
庭审开始。
阿姨的陈述断断续续,普通话不标准,还带着浓重的乡音。法官问一句,她答一句,有时候答非所问,有时候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。
被告律师的言滴水不漏。他出示了公司的考勤记录,上面显示阿姨那几天没有请假;他出示了工资放记录,显示公司一直是按规定薪;他甚至还找了一个证人,说是公司员工,证明阿姨确实“无故旷工”。
沈知微坐在旁听席上,看着那个阿姨手足无措的样子,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她忽然想起父亲。
父亲当年出车祸后,有没有也这样手足无措过?有没有也这样被人质问过?有没有也这样孤立无援过?
庭审进行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法官宣布休庭,择日宣判。
阿姨走出法庭的时候,林予安迎了上去。
“阿姨,我是法援中心的志愿者,之前联系过您的。”他温和地说,“今天庭审情况我记下来了,回头帮您整理一份材料。”
阿姨的眼眶红了,拉着他的手不停说着“谢谢”。
沈知微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。
林予安在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。他明知道证据不足,明知道胜算渺茫,还是愿意试一试。他相信法律,相信公正,相信只要努力,就会有结果。
而她呢?
她在两个选择之间摇摆,她在想一个明知道危险的人。
走出法院的时候,已经快四点了。
阳光从西边斜射过来,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沈知微站在台阶上,看着自己的影子呆。
三点已经过了。
那个没有约定的时间,已经过了。
她终究没有去。
“知微?”林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怎么了?”
沈知微回过神,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
林予安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担忧。但他没有追问,只是说:“回去吧,我送你。”
两人往地铁站走。沈知微的脚步很慢,像在拖延什么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她几乎是本能地拿出来看——
顾深寒。
只有两个字:
“懂了。”
沈知微盯着那两个字,心跳漏了一拍。
懂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