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在医院。
因为那句“他自己说的不要告诉你”。
因为她想起那天在模拟法庭上,他说“我不知道”时的表情。
地铁到站了。沈知微随着人流走出站口,打开手机导航,朝市一院的方向走去。
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,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她走得不快,每一步都在问自己:你到底在干什么?
可脚步没有停。
九点五十二分,她站在市一院急诊科门口。
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,大厅里灯光惨白,到处都是焦急的面孔和匆忙的脚步。沈知微站在导诊台前,问护士:“请问有没有一个叫顾深寒的病人?大概今天傍晚来的。”
护士查了查电脑:“急诊观察室,床。直走左转。”
沈知微顺着指示牌往前走,穿过走廊,在观察室门口停下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窗,她看见了顾深寒。
他躺在病床上,闭着眼睛,脸色比平时更苍白。左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隐约有血迹渗出。床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深色外套,正在翻看什么文件。
沈知微推开门。
中年男人抬起头,看见她,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。
“你来了。”
沈知微点点头,目光却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。
“他怎么了?”
中年男人站起身,朝门口走来。经过她身边时,他低声说:“幽闭恐惧症作,自己撞的。出来吧,让他休息。”
沈知微跟着他走出观察室,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。
“你是那个心理医生?”
中年男人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。沈知微接过来看了一眼——陈明远,心理咨询师。
“他经常这样吗?”沈知微问。
陈明远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以前经常。这些年好多了,已经很久没作过了。今天是个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
陈明远看着她,目光复杂。
“电梯故障。”他说,“他一个人被困在电梯里,二十多分钟。等物业把他弄出来的时候,他的手已经这样了。”
沈知微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。
她想起顾深寒说过的话——七岁那年,他被塞进后备箱,在里面待了多久?他有没有在黑暗里挣扎过?有没有喊过妈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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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她问,声音涩。
“他不想让人知道。”陈明远说,“尤其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陈明远没有直接回答。他看着走廊尽头,像是在回忆什么。
“他来找过我几次,说起过你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让他想起一些事情。好的,坏的,都有。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。”
沈知微的睫毛颤了颤。
“他恨我爸。”她说,“他亲口说的。”
“恨是真的。”陈明远转过头看她,“但不止是恨。”
沈知微愣住了。
陈明远站起身,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他大概还有半小时会醒。如果你想见他,可以等。如果不想,现在走也行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