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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天平倾斜（第2页）

来咨询的人不少——有问房产继承的，有问劳动纠纷的，有问婚姻家庭的。林予安耐心地听着每一个人的问题，给出专业的建议。遇到复杂的案子，他就记录下来，说要回去查资料再回复。

沈知微在旁边帮忙登记信息，递表格，倒水。她看着林予安忙碌的背影，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平静。

这才是她应该待的地方。

这才是她应该靠近的人。

温和的，可靠的，不会让她害怕的。

“小姑娘，你是志愿者吗？”一个头花白的老奶奶走到她面前。

沈知微点点头：“是的奶奶，您有什么问题？”

老奶奶在她对面坐下，犹豫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我想问一下，如果一个人当年做了错事，现在想道歉，还有用吗？”

沈知微愣了一下。

“什么错事？”

老奶奶叹了口气：“很多年前的事了。我们家老头子年轻的时候，因为一点误会，跟邻居家结了仇。后来邻居家出了事，老头子本来可以帮忙的，但他记着仇，没伸把手。现在邻居家那口子走了，老头子想起来就后悔，想跟人家孩子道歉，又怕人家不肯原谅。”

沈知微沉默了几秒。

“奶奶，这种事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她放轻声音，“但我觉得，道歉有没有用，不是道歉的人说了算的。是接受道歉的人说了算的。”

老奶奶看着她，眼眶有些红。

“那如果他不想接受呢？”

沈知微想起顾深寒说“恨了十五年”时的表情。

“那也没办法。”她说，“但至少他自己不用再背着这个包袱了。”

老奶奶点了点头，站起身，说了声谢谢，慢慢走远了。

沈知微看着她的背影，呆。

林予安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，轻声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沈知微回过神，摇了摇头：“没事，就是想起一些事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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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予安没有追问。他在她旁边坐下，看着广场上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
“知微，”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，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学法律吗？”

沈知微转头看他。

“因为我小时候见过一件事。”林予安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我家隔壁有个阿姨，被她老公打了。她想离婚，但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她去派出所报案，警察说是家庭纠纷，让她回去自己解决。她去法院咨询，没有钱请律师。她去妇联，人家说会帮忙调解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后来那个阿姨自杀了。临死前留下一封信，说她活着太累了。”

沈知微的心猛地一紧。

“那年我十二岁。”林予安说，“我就想，如果当时有人能帮她，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她该怎么办，如果当时有法律能保护她，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？”

他转头看向沈知微，目光里有一种坚定而温柔的东西。

“所以我想学法律。我想帮那些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人。”他说，“也许帮不了所有人，但至少，不要让十二岁的我再看到那样的事。”

沈知微看着他，眼眶有些酸。

她忽然明白，为什么林予安总是那么耐心，那么温和，那么愿意为别人想办法。因为他见过最深的黑暗，所以更想成为光。

“予安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会成为一个好律师的。”

林予安笑了笑，没有回答。

夕阳渐渐西沉，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少。志愿者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沈知微帮着整理材料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她拿出来看——是顾深寒。

只有一句话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