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微微,你那个朋友昨天又来了。问了你辞职的事情,还问了你有没有找到新的兼职。我说没有,他就留了一个号码,说如果你需要找工作可以联系这个人,是他朋友开的书店,环境很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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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。
沈知微盯着屏幕,手指慢慢收紧。
他又来了。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他一直在做这些事情。问她的排班表,问她的上课地点,问她辞职后的去向。他把她的生活轨迹摸得一清二楚,然后不动声色地安排好一切。
她应该愤怒。应该害怕。应该把这些事情告诉辅导员,告诉任何人。
可她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,胀得疼。
那些事情——深夜的复习资料,法援中心门口的纸袋,被拖欠的工资,醉酒客人的骚扰——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在独自面对的时候,他都在。他从来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些,只是安静地把所有障碍扫清,然后退到远处,等她现。
他给她留了便签,说“不用谢”。
他在雨里把伞放在她脚边,说“你可以当作是巧合”。
他明明知道她会拒绝,还是把资料放在了法援中心门口,而不是亲手交给她。
这个人,把所有的靠近都伪装成不经意的路过,把所有的心意都藏在轻描淡写的语气里。他害怕她拒绝,所以他从来不问。他只是做,然后等。
沈知微把手机扣在桌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她需要和顾深寒谈一谈。
——
下午两点,沈知微站在法学院的教学楼前。
她没有顾深寒的联系方式——至少没有一个她愿意主动使用的联系方式。她翻遍了手机通讯录,最后在法援中心的登记表上找到了他的电话。
她拨过去的时候,手指在抖。
电话响了三声,接通了。
“喂。”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,带着一点沙哑,像是在睡觉。
“我是沈知微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深寒说,声音忽然清醒了,“怎么了?”
“我想和你谈谈。你现在有空吗?”
又是几秒钟的沉默。
“你在哪里?”
“法学院教学楼门口。”
“等我十分钟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沈知微握着在门口,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。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找他。她只知道,如果她不做这件事,那些话会一直堵在喉咙里,让她喘不过气。
八分钟后,顾深寒出现了。
他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,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,头有些乱,像是刚睡醒就赶过来了。他的脸色比上次见面的时候好了一些,但眼底的青色还在。
沈知微注意到他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。
“什么事?”他站在她面前,语气平淡,但目光一直在她脸上。
沈知微深吸一口气,从包里掏出手机,打开咖啡店老板的聊天记录,递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你做的?”
顾深寒低头看了一眼屏幕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是。”
他的坦诚让沈知微准备好的质问全部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你为什么要做这些?”她问,声音有些抖,“为什么要去问我的排班表?为什么要去找我的老板?为什么要——”
“因为你不会让我帮你。”顾深寒打断她。
沈知微愣住了。
“如果我问你需不需要帮忙,你会说不用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如果我问你在哪里兼职,你会说和你没关系。如果我问你的排班表,你会说不要管你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近到沈知微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“所以我不问。”他的声音低下来,“我只做。”
沈知微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她想反驳,想说“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”,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了形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让人很困扰?”她终于挤出一句话,声音却比预想的要轻得多。
顾深寒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更受不了的是,你在一个地方被人欺负,而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