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有在逼你做决定。”他打断她,声音依然很低,“我只是在告诉你,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——倒热水,问我会不会冷,说‘会过去的’——这些事,对我来说,比你想象的要重得多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哭。是因为他的话太重了,重到她的心脏承受不住?还是因为她终于意识到,那些她以为只是“随口一说”的事情,对他来说意味着整个世界?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。
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因为我不知道……我不知道这些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。我以为我只是——”
“你只是什么?”
“只是……控制不住。”
话说出口的那一刻,沈知微忽然觉得轻松了一些。不是告白,不是承诺,只是一个事实——她控制不住自己靠近他。就像他控制不住自己靠近她一样。
顾深寒看着她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他抬起手,似乎想替她擦掉眼泪,但手指在距离她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,像上次一样。
“可以吗?”他问。
沈知微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她脸颊上,拭去那滴眼泪。动作很轻,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。他的手指很凉,但沈知微觉得那一片皮肤在烫。
“沈知微,”他说,声音有些哑,“你知道你这样看着我,我很难控制自己什么都不做。”
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你就不要控制。”她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顾深寒的手指停在她脸颊上,整个人僵住了。他看着她,目光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。沈知微没有躲,没有退,就这样站在原地,仰着头看他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然后他收回了手。
“不行。”他说,声音很低,像是用尽了所有的自制力。
沈知微愣住了。
“你还没有想清楚。”顾深寒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,“我不要你在一时冲动之下做任何决定。”
“我不是冲动——”
“你是。”他看着她,目光认真而克制,“你刚才哭了,情绪不稳定,这种情况下说的话做的事,第二天都会后悔。”
沈知微张了张嘴,想反驳,但她现他说的是对的。她确实在哭,确实情绪不稳定,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。如果刚才他没有停下,她可能会做出一些明天醒来会脸红一整天的事情。
她低下头,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你这个人,”她说,声音有些无奈,“真的很讨厌。”
顾深寒的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我知道。”
“明明是你先靠近我的,现在又让我想清楚。”
“因为我现,”他的声音轻下来,“比起让你靠近我,我更怕你靠近之后会后悔。”
沈知微抬起头,看着他。窗外是漫天的大雪,书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,暖黄色的灯光把一切都照得很温柔。她看着这个站在她面前的男孩——不,男人——看着他眼底的克制和认真,忽然觉得,也许这就是他爱一个人的方式。
不是占有,不是索取,而是在她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,替她守住那条线。
“顾深寒,”她说,“我会想清楚的。你给我时间,我会给你答案。”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等你。”
——
七点半,雪小了一些。
沈知微锁好书店的门,和顾深寒并肩走在巷子里。路灯把雪地照得亮,两个人的脚印在身后延伸,一深一浅,偶尔交叠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,沈知微忽然停下来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,我每靠近一步,你就没办法站在原地不动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现在站在哪里?”
顾深寒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“站在你前面一步的地方。等你走过来,或者让我走过去。”
沈知微低下头,看着雪地上两个人之间的那一步距离。很近,近到她只要迈一步就能跨过去。也很远,远到她还没有勇气跨出那一步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那你就站在那里。”她说,“别走,也别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想自己走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