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深寒。”她开口。
“嗯?”
“你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,可以找我。不用一个人扛着。”
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怕被我拖累?”
“怕什么?”沈知微转头看着他,“你又不是洪水猛兽。”
顾深寒的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很浅,但沈知微看见了。
“你以前觉得我是。”他说。
沈知微愣了一下,想起自己之前躲他的那些日子——换路线、调排班、假装没看见。那些刻意的躲避和刻薄的拒绝,他全都记得。但他从来没有提起过,没有质问过,没有让她为那些事情道过歉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道歉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我道歉?”
“因为那些都是我应该承受的。”他停下来,转身看着她,“我靠近你的方式太笨了,让你不舒服了,你躲是正常的。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,鼻子忽然一酸。
“顾深寒,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?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总是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。家里的事情是这样,我的事情也是这样。你觉得只要自己承受得够多,别人就不会受伤。但你不是铁做的,你也会疼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疼?”他问,声音很低。
“因为今天你靠在我肩膀上哭的时候,我的衣服湿了。”
顾深寒愣了一下,然后别过头去。沈知微看见他的耳尖红了——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不好意思。她忽然笑了,伸出手戳了戳他的手臂。
“原来你也会不好意思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“冻的。”
沈知微笑得更大声了。顾深寒转过头看她,嘴角也弯了一下。路灯下,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,都在笑。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,但就是忍不住。也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,也许是因为两个人终于站在了同一个地方,不需要再躲,不需要再克制。
笑完之后,沈知微擦了擦眼角的泪——笑出来的,不是哭的。
“走吧,太冷了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继续往前走。这一次,那半步的距离也消失了。他的手臂偶尔擦过她的手臂,她没有躲,他也没有退。
——
走到宿舍楼下,沈知微停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她说,“你回去吧,路上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走了两步,忽然又转回来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?”
“今天的事情,不是冲动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
“哪件事?”他问。
“所有的事。”沈知微看着他,“来找你,给你煮面,让你走过来,还有——”
她停下来,耳尖开始烫。
“还有什么?”他问,声音低了一些。
“还有亲你。”
顾深寒站在原地,看着她,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。他往前走了一步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不到一掌宽。他低下头,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,呼吸交缠在一起。
“沈知微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可以再确认一次吗?”
沈知微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她知道他说的“确认”是什么意思——不是问她还喜不喜欢他,而是问能不能再亲一次。
她闭上眼睛,睫毛微微颤抖着。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