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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章 最后的周末（第3页）

她拿起手机，了一条消息。

「回去。太晚了。」

楼下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，然后抬头看向她的窗户。他没有回复，没有挥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背影在夜色里渐渐远去，这一次，沈知微觉得他和之前不一样了。不是走得快慢的问题，而是他的背影里多了一种东西——一种她说不清楚的、像是“这次走了可能不会再回来”的东西。

她站在窗边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，眼泪流了很久。

沈知微不知道的是，顾深寒离开宿舍楼后，没有回公寓。他开着车，去了另一个地方——他父亲的家。

车子停在那栋别墅门口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。别墅的灯还亮着，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，把门口的台阶照得很亮。顾深寒坐在车里，握着方向盘，很久没有动。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文件袋，里面是那沓他锁在抽屉里很久的资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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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拿起文件袋，手指攥得很紧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，看着窗后那个他叫了二十多年“爸”的人的身影，忽然想起沈知微今晚说的话——“不管你做的那件事有多过分，你都要活着回来。”

他推开车门，走了出去。

夜风很凉，吹在脸上像冬天的余韵。他走到门口，按了门铃。门开了，他父亲站在门口，看见他手里的文件袋，目光变了一下。

“你终于想通了？”父亲的声音很低，但有一种压抑的、近乎颤抖的期待。

顾深寒看着父亲那张被仇恨侵蚀了十几年的脸，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，忽然觉得很悲哀。不是为了自己，是为了父亲——一个人活在仇恨里太久了，就会忘了怎么活。

“这是你要的资料。”顾深寒把文件袋递过去，“全部。”

父亲接过文件袋，手指在袋口停了一下。“你确定？给了我就没有回头路了。”

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我知道。”

父亲看着他，目光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欣慰、心疼、无奈，还有一些顾深寒读不懂的、更深的东西。“深寒，你恨我吗？”

顾深寒看着父亲，看着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，看了很久。

“不恨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也不想变成你。”

父亲的表情僵了一下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拿着那个文件袋，转身走进了屋里。门在顾深寒面前关上了，出一声沉闷的响。

顾深寒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，很久没有动。夜风吹过来，吹得他的头有些乱。他抬起手，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冰凉的，像是摸到了一块石头。

他转身走回车里，动引擎，驶入夜色。后视镜里，那栋别墅的灯光一点一点远去，像是一段正在被遗忘的记忆。他不知道天亮之后会生什么，不知道那个人会面临什么，不知道父亲会用那些资料做什么。他只知道，他交出去了。他把那个背了十几年的包袱，从自己身上卸了下来，交给了另一个人。

可他并没有觉得轻松。他只是觉得空。像是一个一直被石头压着的人，石头被搬走了，但他已经习惯了那种重量，没有了反而站不稳。

他的手机亮了。是沈知微的消息。

「你到家了吗？」

他看了一眼时间——凌晨十二点二十三分。她还没睡。她在等他。

他把车停在路边，回复：「到了。你怎么还没睡？」

「睡不着。在想你。」

顾深寒看着这四个字，在黑暗中坐了很久。他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，脑海里全是她的脸——她笑的样子，她哭的样子，她说“你不是一个人”时认真的表情。

他回复：「我也在想你。每天都在想。」

「那明天书店见？」

顾深寒盯着这行字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。明天。他不知道自己明天还会不会是今天这个顾深寒。资料交出去之后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他会变成什么样子？她还会认出他吗？

他打了两个字，了出去。

「明天见。」

然后他关了手机，动引擎，驶入夜色深处。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离开之后，那栋别墅的灯还亮了很久。他的父亲坐在书桌前，面前摊着那个文件袋，里面是一张照片。照片上的人，是顾深寒找了十几年、恨了十几年的那个人。

父亲看了很久，然后拿起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
“可以动手了。”
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，父亲点了点头，挂了电话。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嘴角弯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的表情。

窗外，春天的风从远方吹来，带着玉兰花最后的香气。花期就要结束了，花瓣落了一地，像是铺了一层白色的地毯。

没有人知道，明天会生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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