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,顾深寒来书店的时候,带了一束花。
不是玫瑰花,不是百合花,是一束白色的小雏菊,用牛皮纸包着,简单得不像话。他把花放在收银台上,沈知微正在整理书架,转过身看见那束花,愣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花。”顾深寒站在收银台前,表情有些别扭,像是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
“我看得出来是花。为什么突然送花?”
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因为你最近不开心。我想让你开心一点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。她走到收银台前,拿起那束花,低头闻了闻。小雏菊有一种淡淡的、清新的香气,不浓,但很好闻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,你有时候真的很笨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
“送花不能解决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送?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我在乎你不开心。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,但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在乎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她抱着那束花,站在收银台前,哭了一会儿。顾深寒站在她面前,没有说“别哭了”,没有递纸巾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棵沉默的树。
哭完之后,沈知微擦了擦脸,看着他那张有些紧张的脸,笑了。“谢谢你。花很漂亮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也笑了。那个笑容很浅,但在春天的阳光里,格外清晰。
周四,沈知微把那束小雏菊插在了书店的花瓶里。
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薄得像纸,风一吹就轻轻颤动。她站在窗边,看着那些花,忽然想起顾深寒说的话——“我不知道怎么让你开心,但我可以让你知道我在乎。”她想,也许这就是他爱人的方式。不会说好听的话,不会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,但他会用笨拙的、直接的、让人没办法拒绝的方式告诉她——我在乎你。
下午,顾深寒来书店的时候,看见那束花插在花瓶里,目光停了一下。
“你插起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不插起来会死的。”
顾深寒在她旁边坐下来,看着那束花。“我以前从不买花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觉得没必要。花会谢,买了也是浪费钱。”
“那今天为什么买了?”
顾深寒转过头看着她。“因为今天觉得,有些东西,哪怕只能开几天,也值得。”
沈知微的眼眶红了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十指交握,放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。
“顾深寒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后多买几次。花谢了没关系,我可以再插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笑了。“好。”
周五,沈知微收到了顾深雪的消息。
“知微,深寒最近怎么样?”
沈知微看着这条消息,犹豫了一下。“他不太好。他睡不着,说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个人的脸。”
顾深雪的消息来得很快:“他从小就这样。做了自己不想做的事,会很久都走不出来。知微,你多陪陪他。他需要有人在他身边。”
沈知微回复:“我会的。”
放下手机,她看着窗外的阳光。春天已经过了一大半,柳枝上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,桃花落尽,玉兰落尽,连樱花都开始谢了。春天就要结束了,但她和顾深寒之间的那道裂痕,还没有愈合。她想,也许永远都不会愈合。也许它会一直留在那里,提醒他们生过什么,提醒他们失去过什么,提醒他们差一点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但她不怕。因为她知道,裂痕不会让一段关系结束,让它结束的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再去碰那道裂痕。她愿意碰。她愿意每天碰一下,看看它有没有变小,看看它有没有愈合的迹象。哪怕它永远不会愈合,她也愿意每天看着它,提醒自己——他们走过来了。没有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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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,顾深寒没有来书店。他消息说“今天有事,明天来”。沈知微回复“好”,然后一个人坐在吧台椅上,旁边是空着的座位,面前是冷掉的咖啡。她看着那束小雏菊,花瓣已经开始打蔫了,边缘微微卷曲,颜色从纯白变成了米白。她想,花真的要谢了。
下午,沈知微正在整理书架,风铃响了。她转过身,看见顾深寒站在门口。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,手里提着两个袋子。她愣住了。
“你不是说今天不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