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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 春尽（第3页）

“带。”

“说话算话？”

“算话。”

沈知微笑了。她重新靠回他的肩膀上，看着河水缓缓流过。柳枝在风中摇摆，阳光在水面上跳跃，鸭子在水中游来游去。她想，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——不是没有裂痕，而是带着裂痕继续往前走。

晚上，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。走到楼下的时候，沈知微停下来，转身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柔和，眼底有光。

“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转身走了两步，又转回来。

“顾深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书店见？”

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明天书店见。”

沈知微转身走进宿舍楼。这一次她没有回头，但她的脚步很轻，嘴角弯着。她知道他会等她房间的灯亮了才会走。这个没有变，一直没有变。

可她不知道的是，顾深寒站在楼下，看着她的窗户亮了灯，又看着她关了灯。他没有走。他站在那里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打开那条他父亲来的消息——“深寒，周末之前我要看到结果。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

他盯着这条消息，很久没有动。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父亲说“我不想做了”，不知道父亲会不会理解，不知道拒绝之后等待他的是什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想再让她等了。

他走回公寓，拿起手机，拨通了父亲的电话。

“爸，那件事，我不想做了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我不想做了。我想过自己的生活。”

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。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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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为了一个女人，连你妈的血仇都不报了？”

顾深寒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妈不会想看到我们这样的。她不会想看到你变成这样，也不会想看到我变成这样。”
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这一次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顾深寒以为父亲挂了电话。

“你变了。”父亲终于开口，声音有些涩，“你以前不会这样。”

“也许以前的我，是错的。”

父亲没有说话。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，然后挂断了。

顾深寒握着手机，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灯火。他不知道明天会生什么，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就此罢休，不知道那个人背后的人会不会找上门来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迈出了第一步。最难的第一步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沈知微了一条消息。“晚安。明天见。”

回复来得很快：“晚安。明天见。”

顾深寒看着这六个字，在黑暗中笑了。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眼睛。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，春天结束了，夏天来了。柳枝上的叶子已经变成了深绿，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。顾深寒躺在床上，听着窗外鸟叫的声音，忽然觉得，也许他们真的能走下去。不是因为他变好了，而是因为他愿意为了她，成为一个更好的人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在他睡着之后，沈知微还醒着。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咨询师对她说的话——“他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症状。需要长期治疗，也需要家人的支持。”她想，她不是他的家人，但她愿意做他的家人。不是因为他需要她，而是因为她想成为那个能接住他的人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他了一条消息，虽然知道他不会马上看到。

“顾深寒，我不知道我们能走多远。但我想一直走下去。直到走不动为止。”

消息出去之后，她关了手机，闭上眼睛。窗外，夏天的风从远方吹来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柳枝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在说——走下去，不要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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