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。她深吸一口气,把眼泪忍了回去。“开快点。”
林予安踩下油门,车子在车流中穿梭。沈知微握着安全带,指节泛白。她看着窗外的风景飞后退,梧桐树的叶子被阳光照得亮,蝉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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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微微。”林予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担心她,还是在担心别的事?”
沈知微沉默了一会儿。“都在担心。”
林予安没有追问。他专注地开着车,目光落在前方。沈知微看着他的侧脸,忽然觉得他是她见过的最可靠的人。不是那种让人心跳加的可靠,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、可以托付的可靠。
到了派出所,沈知微看见那个女人坐在长椅上,眼睛红肿,头凌乱,怀里抱着她的孩子。孩子不哭不闹,小手拉着妈妈的衣角,安静得让人心疼。
沈知微走过去,蹲下来,握住了女人的手。“您还好吗?”
女人抬起头,看见沈知微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“他打了我。当着孩子的面。”
沈知微的眼泪也掉了下来。她伸手抱住了女人,轻轻拍着她的背。“没事了。您在这里,安全了。他不会进来的。”
林予安站在旁边,和警察沟通。过了一会儿,他走过来,说“警察说会拘留他。他们已经去抓人了。”
女人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沈知微从未见过的光——不是希望,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林予安蹲下来,和她平视,“您和孩子都安全了。”
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沈知微和林予安送女人和孩子回家,安顿好之后才离开。两个人走在老旧小区的楼道里,声控灯亮了又灭,灭了又亮。
“微微。”林予安的声音在楼道里回荡。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做的很好。”
沈知微转过头看着他。楼道里的灯光很暗,他的表情看不太清,但沈知微知道他在笑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走出楼道,夏天的夜风扑面而来,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。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半天的石头终于轻了一些。
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林予安说。
沈知微摇了摇头。“我自己回去。你去忙你的。”
林予安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。“好。那你路上小心。到了给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沈知微一个人走在回书店的路上。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个人的影子,孤零零的。她拿出手机,看见顾深寒的消息——“书店关门了。你还在派出所吗?我去接你。”
她回复:“不用了。我准备回宿舍了。”
“那我去宿舍楼下等你。”
沈知微看着这行字,站了一会儿。她回复:“好。”
她走回宿舍楼下的时候,看见顾深寒站在门口。他穿着白天的衣服,头被风吹得有些乱,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他看见她,走过来,把纸袋递给她。“给你带的。草莓蛋糕。你上次说想吃。”
沈知微看着那个纸袋,鼻子一酸。又是草莓蛋糕。每次她难过的时候,他就给她带草莓蛋糕。蛋糕是甜的,能盖住一部分苦。但盖不住全部。
“谢谢。”她接过纸袋。
“当事人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派出所。被告被拘留了。”
顾深寒看着她,目光很深。“你哭过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每次哭完,眼睛下面会有一条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