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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4章 给空间的代价（第2页）

“顾深寒。”沈知微开口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怕吗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你爸坐牢。”

顾深寒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怕。但他做错了事，应该承担后果。”

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。她停下来，转身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平静，但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，不是犹豫，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“我知道会痛但我还是要做”的东西。

“顾深寒，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。”

他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“你不是说我很笨吗？”

“笨和勇敢不冲突。”

周一，顾深寒没有来书店。他消息说“今天去医院，我爸身体又不舒服了”。沈知微回复“好，我等你”，然后一个人在书店坐了一整天。周老板看她心不在焉，问她“是不是有心事”，她摇了摇头，说“没有”。周老板没有多问。

傍晚，顾深寒推门进来了。风铃响了几声，沈知微抬起头，看见他站在门口。他的眼眶是红的，但没有哭。他走到她面前，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

“怎么了？”沈知微的声音有些抖。

“我爸说，如果警方找他，他不会逃避。”

沈知微的眼泪涌了上来。“他说了？”

“嗯。他说他不想让我再失望了。”

沈知微抱紧了他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。“你爸变了。”

“嗯。他变了。”

两个人抱了很久，久到天完全黑了，久到周老板从后库房出来看见他们，又悄悄退了回去。

晚上，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。走到楼下的时候，沈知微停下来，转身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柔和，眼底有光。

“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转身走了两步，又转回来。“顾深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书店见？”

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明天书店见。”

沈知微转身走进宿舍楼。她没有回头，但她的脚步很轻，嘴角弯着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顾深寒站在楼下，看着她的窗户亮了灯，又看着她关了灯。他没有走。他站在那里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打开那条林予安来的消息——“她最近很累。你注意到了吗？”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，每看一遍，心里就会翻涌一次。他注意到了。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？她瘦了，话少了，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了。他知道是因为他——因为他那些说不出口的秘密，因为他那些必须一个人扛的事，因为他让她等了太久。

他把林予安的消息删掉了。不是因为生气，而是因为他不想再看了。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够好，不需要别人来提醒。

他走回公寓，打开那个抽屉。里面只剩下母亲的照片。他拿起照片，看了很久，然后把它放回抽屉，没有锁。

他拿起手机，给沈知微了一条消息。“晚安。明天见。”

回复来得很快。“晚安。明天见。”

顾深寒看着这六个字，在黑暗中笑了。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了眼睛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沈知微没有睡着。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他在律师事务所里说“他做错了事，应该承担后果”时的表情。她想，他真的变了。不是因为她改变了他，而是因为他自己想变。她为他感到骄傲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他了一条消息。“顾深寒，你今天很勇敢。我为你骄傲。”

消息出去之后，她关了手机，闭上了眼睛。窗外，秋天的风从远方吹来，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。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在说——走下去，不要停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顾深寒的手机亮了一下。屏幕上是她来的消息，在黑暗中闪着光，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。他看到了。他没有睡。他坐在黑暗中，手机的光照亮了他的脸。他盯着那四个字——“我为你骄傲”，看了很久。

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句话。他父亲没有，他母亲走得太早了，他姐姐也很少说。只有她。只有沈知微。

他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。他不知道明天会生什么，不知道父亲会不会被警方带走，不知道他们之间那道裂痕还能不能愈合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想让她失望。这是他现在唯一能确定的事。

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。秋天又往前走了一步。梧桐树的叶子在晨光中闪闪光，像一片片金色的碎片。顾深寒坐在床上，一夜没睡。他在等她醒来，等她来那条“早安”，然后他会回复“早安”，然后他们会说“明天书店见”。这是他每天唯一的期待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沈知微也一夜没睡。她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她在想，如果他父亲真的被警方带走了，他会怎么样？他会崩溃吗？他会把自己关起来吗？他会推开她吗？她不知道。但她知道一件事——不管生什么事，她都会在他身边。

这是她唯一能确定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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