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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5章 刀锋（第3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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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站起来，走出了病房。走廊里的灯很亮，照得他的眼睛疼。他走下楼，走到医院门口，看见沈知微站在路灯下。

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薄外套，围着那条他送的围巾，手里提着一个纸袋。她看见他，走过来，把纸袋递给他。

“给你带的。草莓蛋糕。”

顾深寒看着那个纸袋，眼眶红了。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你姐姐说你状态不好。”

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骗人。”沈知微看着他，目光很平静，“你每次说‘我没事’的时候，都是在骗人。”

顾深寒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，抱得很紧。沈知微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听着他的心跳。很快，很乱，和她的一样。

“沈知微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闷闷的。

“嗯。”

“我可能分不清。”

“没关系。我帮你。”

晚上，顾深寒送沈知微回宿舍。走到楼下的时候，沈知微停下来，转身看着他。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，他的表情很柔和，眼底有光。

“到了。”她说，“你回去吧。”

“嗯。”

她转身走了两步，又转回来。“顾深寒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明天书店见？”

他看着她，笑了。“明天书店见。”

沈知微转身走进宿舍楼。她没有回头，但她的脚步很轻，嘴角弯着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顾深寒站在楼下，看着她的窗户亮了灯，又看着她关了灯。他没有走。他站在那里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，打开林予安的对话框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这个号码，也许是某一天翻了沈知微的手机。他盯着那个名字，很久没有动。他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了。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。

他想说“她是我的人，请你离她远一点”。但他没有。因为他想起沈知微今天说的话——“你是爱我，还是爱‘我是你的’？”

他不知道答案。所以他没有。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转身走进夜色里。他走回公寓，打开那个抽屉，拿出母亲的照片。照片上的女人看着他，嘴角弯着，眼睛里全是光。

“妈，”他轻声说，“我是不是变成了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人？”

照片不会回答他。窗外的风从远方吹来，带着秋天的凉意，像是在说——走下去，不要停。

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。他只知道，他不想失去她。但他也不确定，自己还有没有资格留住她。

他把照片放回抽屉，没有锁。他拿起手机，给沈知微了一条消息。“晚安。明天见。”

回复来得很快。“晚安。明天见。”

顾深寒看着这六个字，在黑暗中笑了。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了眼睛。

他不知道的是，沈知微没有睡着。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他说“我分不清”时的表情。

她拿起手机，给他了一条消息。“顾深寒，分不清没关系。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分。”

消息出去之后，她关了手机，闭上了眼睛。

窗外，秋天的风从远方吹来，带着落叶和泥土的气息。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，像是在说——走下去，不要停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顾深寒的手机亮了一下。屏幕上是她来的消息，在黑暗中闪着光，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。他没有看到，因为他已经睡着了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一个不知道该怎么醒的梦。

她不知道的是，在城市的另一端，顾深寒的父亲醒了。他躺在病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很久没有动。他拿起手机，给顾深寒了一条消息。

“深寒，爸爸对不起你。”

消息出去之后，他把手机放在枕边，闭上了眼睛。

窗外的天一点一点地亮了。秋天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
没有人知道，明天会生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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