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帮您解决保研名额的问题。陈昭明说,据我所知,您因为某些——原因——保研资格目前处在审核风险中。陈氏在法学院有合作基金,今年的推荐名额还没定。
沈知微盯着那张纸,保研资格这四个字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她的眼睛。她想起林予安之前帮她整理论坛谣言的证据链,所有努力最后都卡在了证据不足。而陈氏给的,是一条捷径。但她同时闻到了陷阱的气息——这个合作基金,以后会不会变成陈氏拿捏她的绳索?
林予安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膝盖。她懂这个暗示,是别现在答应的意思。她抬起头看着陈昭明,说:我需要考虑。这份建议书我能带走吗?
当然。陈昭明把整份文件装回牛皮纸袋,但希望您尽快。顾氏在重新整理历史档案,如果他们把晨光客运那批纸质资料销毁了,有些东西就真的找不回来了。
他站起身,握了第二次手,这次比刚来时更正式。沈小姐,我们是同一阵线。十二年前您父亲是被推上去的那颗棋子,十二年后您不应该再当另一颗。
陈昭明走后,咖啡馆重新安静下来。沈知微把牛皮纸袋收进包里,录音笔还在桌上闪着红色的小灯。林予安伸手把它关了,然后沉默了很久。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晃了几下,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,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光斑。
那份通讯记录复印件是真的。林予安先开口,我拍的照片可以直接做电子证据,但是——
但是顾氏档案室里的原件才是关键。沈知微接上了后半句,如果原件已经被动了手脚,复印件在法律上站不住脚。
林予安点头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沈知微,陈氏给你的那个保研名额——
我知道。沈知微打断他,是饵。
但她说出这个字的时候,脑海里浮起来的是另一件事。陈昭明临走前说的那句话——十二年前您父亲是被推上去的那颗棋子——这句话反复敲打着她的意识。她父亲那晚的派车单收车时间写的是晚上十一点,但车辆被现是在城西废弃厂区、里程表多了四十二公里。父亲在那四十二公里之间经历了什么?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拉的是绑匪?他为什么没报警?
所有问题都通向同一个点:赵年丰当年接到的那个电话,是谁打的?顾深寒的父亲?还是顾宅的其他人?她忽然记起顾深寒书房里那些调查文件的蓝色荧光笔划线,其中有一页她当初翻过去没细看,那页纸的页眉好像印着oo年度宅电详单。如果顾深寒在查通话记录,那他可能已经在追同一个问题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沈知微拿起来一看,是一条陌生号码来的短信,没有署名,但区号显示是本地。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:晨光o的四十二公里,有人看到那晚你父亲在城西加油站停过车。目击者还活着。
紧接着第二条:对方不想出面,但愿意提供证词。明天下午五点,福安路老城区号,平房铁门。
沈知微把短信给林予安看。林予安读完之后放下手机,看着她,眼神里那种她熟悉的担忧又浮了上来。谁的?
不知道。但地址我认识,福安路老城区——那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。我父亲常去那家加油站。沈知微深吸了一口气,把包带往肩上拢了拢。我要去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林予安合上卷宗站起来,把拿铁的最后一口喝完。我送你。但明天到地方之后让我先进去——老城区的平房,门牌号如果没记错是条死胡同,我得看一眼退路。他拿起外套,沈知微跟在他身后往外走,推开咖啡馆的门,冷风裹着街道的车鸣声迎面扑来。
她走到街边等林予安取车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一条微信,来自那个灰色月亮的头像。顾深寒了四个字:别去福安路。
紧跟着第二条,这次是语音条。沈知微没戴耳机,把手机举到耳边,风很大,她把听筒贴紧了才听清。顾深寒的声音很低,有些哑,背景里有隐约的车流声,他应该在户外。
赵年丰当年在福安路那家加油站见过一个目击者。他在辞职前的最后一天找到那个人,塞了一笔封口费。沈知微,那个人等了你十二年,他等的不是一个学生的采访。他等的是把当年他不敢说的话重新说出来。
语音条结束。沈知微站在街边,冬天的风灌进她的领口。林予安的车滑到面前,车窗降下来,他看着她苍白的脸,问了一声:又怎么了?
沈知微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两条消息。顾深寒在阻止她,但他阻止她的方式不是,而是那个人等了你十二年——他在告诉她危险所在,同时也在告诉她,那个目击者确实存在。这到底是阻拦,还是怂恿?
她拉开车门坐进去。车子汇入午后的车流,光在挡风玻璃上碎成一片暖黄。她捏着手机,屏幕还没熄,那行别去福安路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。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,最后只问了一句:你知道那个目击者是谁?
对话那头在五分钟后才回复。只有两个字:你母亲。
喜欢深海有光终不见你请大家收藏:dududu深海有光终不见你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