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下的宴席一直延续到后半夜,大部分人都喝醉了。
无论老少,哭嚎的、絮叨的、酣睡的,各人醉态不一。
陈瑜好久没参与过这种热闹,让林婶把两个孩子带回家休息后,和依旧神思清明的秦昭排排坐在一起,撑着脑袋欣赏各人的醉态。
最让人意外的是村长家大郎,喝醉后抱着自家媳妇哭的嗷嗷的,眼泪鼻涕糊一脸,跟个小孩子似的。
他家媳妇儿尴尬看眼周围围观的人群,哄着要把人拖回去,结果他死活不肯走。
还有刚成亲不久的明叔家的小女儿和村长叔小儿子,小两口腻歪在一起,正趴在桌上脸对着脸说悄悄话。
大部分孩子已经随阿娘回去休息,少许几个调皮地在周围玩闹。
她看见明叔和村长叔凑在一起,不知在说什么,上半身坐得不稳,身子时不时左右晃悠,肩头一颠一颠。
一人手肘撑在膝头,脑袋一点一点,说话舌头打卷,时不时抬手虚挥两下,险些栽向身旁同伴。
另一个身子斜歪,眼皮半耷拉着,耳朵凑过去,时不时含糊应上一声,坐得东倒西歪,好几次要往侧边滑下去,又勉强拽着彼此的衣袖重新坐稳,酒气随着呼吸一阵阵漫开。
真有意思。
她擎着笑脸看着这一幕,回头正要跟秦昭说什么,就看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。
眼神灼灼。
她可太熟悉他这样的表情,最近他总是这样看她,然后就有些失控。
陈瑜不自在地从凳子上起身,裹了裹身上的衣服,看也不敢看身旁那人表情,有些不自在地往回走:“我、我先回去,太晚了。”
她清晰听到脚步声从后方传来,亦步亦趋。
回到家里,她先去洗漱一番,秦昭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等她收拾完回房,刚推开门,整个人被压在门板上。
陈瑜呼吸一滞,感觉到头顶炽热的眼神落在她脸上。
呼吸像是被人劫走一半,一下子接不上气的感觉。
下颌被人抬起,她抬眸便落入黑暗中明亮逼人的深眸里,秦昭微微低头,两人之间几乎鼻尖相抵,“在想什么?”
陈瑜摇摇头,目光怔怔。
秦昭仿佛笑了一下,他蓦然与她额头相抵,“我刚刚在想,万一与你来这里的不是我,该会怎样。”
说到这里,她被人用力地镶进怀里。
他抱得极紧,臂膀箍得几乎叫她喘不过气,掌心死死按在她的后背,下颌顶着她的顶,胸膛剧烈起伏着。
陈瑜不懂他这忽然而至的感性,却也明白他的紧张,抬手抱着他的腰腹,一只手轻拍他后背,低声安抚:“我又不是傻子,是个人就喜欢,我是确定是你后,才跟你亲近起来的,你忘了吗秦昭哥哥?”
他没有说话,只是埋在她丝间,温柔的鼻息落在耳侧丝上,陈瑜的心猛然一颤。
一夜混乱。
陈瑜醒来时,窗外天色大亮。
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,她赶忙把自己缩回被窝里,只露个眼睛。
眼看着秦昭端着碗进来,在床边坐下,她眼神闪烁不肯看他。
秦昭正想俯身说什么,就听见村长叔火急火燎地大声在外面喊:“大牛!大牛!出大事了!”
秦昭抚了抚她的脸颊,轻声问她:“还难受吗?”
陈瑜红着脸推他:“我没事,你去看看生什么事了吧!快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