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早在睁眼看到天花板的那一刻,黎簇的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对。
啧……
怎么又回来了?
“哎呦,你这醒得倒是挺及时。”
医生还是原来的那个。
见他睁眼,对方似乎并不怎么意外,只是低头在病历本上沙沙地记录着,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:
“挺好的,不枉我熬了一个通宵给你配药。”
对上黎簇直勾勾盯着他的视线,医生也只是抬眼笑了笑,没有多说一句废话。
见此,黎簇隐隐松了口气。
他不记得医生的名字,却记住了他那张偶尔会带着笑的脸。
在这毫无人情味的汪家,他是除汪小媛外,唯一一个看着还算正常的人了。
“我昏迷了多久?”
许久没有说话,黎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只简单说了几个字,整个喉咙就像是撕裂了一样难受。
医生停下笔,瞥了一眼床头的监护仪,语气平淡:
“大半个月了。
你命挺硬,换作别人,注入那种浓度的蛇毒,早就已经脑死亡了。”
黎簇没有接话。
他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和淤青上。
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,就像是一张丑陋的网,死死地缚住了他的手腕。
好丑。
黎簇皱了皱眉,眼神隐隐透着股嫌弃。
“别看了,都是试药扎的。”
医生收起笔,淡淡扫了眼他手上的伤:
“行了,你也别觉得不好看。
这蛇毒本就不好压制,普通人沾上一点就要命,你倒好,居然直接往自己脖子上招呼。”
说到这儿,医生的声音里难免带上了几分情绪,似乎是对他这种不要命的做法感到无奈:
“没把你整条胳膊都扎成漏勺,已经是我手下留情了。”
对此,黎簇倒是没什么反应。
他上下打量了眼面前的医生,眸光微闪,显然是没把他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。
“手下留情?”
黎簇轻嗤了一声,“你们这些姓汪的要是真手下留情,我就不会在这儿躺着了。”
医生挑了挑眉,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,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。
好在,他也没觉得生气,只是将病例往桌上一扔,双手抱胸靠在床尾的栏杆上,食指在臂弯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:
“差不多得了,你这话在我这儿说说就算了,在外面,记得把嘴给我闭好,不然……”
后面的话不用他说,黎簇自己也明白。
一时间,病房又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