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影子太高大了足足有近两米,月光被完全遮住只剩下一片压迫性的阴影笼罩下来。
李秀梅费力地抬起眼皮,视线已经模糊不清。
那黑影停在她面前,将拖着的东西砸在雪地上,出沉闷的一声响足有几百斤重,还在滴血。
浓烈的血腥气中,混杂着烟草和不知名的草药味道,还有某种让人心跳加的雄性气息。
她想要尖叫,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。极度的恐惧和寒冷交织在一起,她的大脑彻底断片。
最后的意识里,她感觉到一双粗糙滚烫的大手,托住了她的后腰,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。
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一声:
“操,又是个不要命的。”
就在几个小时前。
年,大兴安岭。除夕夜。
“二哥,别墨迹了,喝!这可是供销社打来的烧刀子,够劲儿!”
王三水把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往桌上重重一顿,酒洒出来一半。
他那张脸喝得通红,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,一只脚踩在长条凳上。
坐在他对面的王二泉手里抓着把花生米,一边往嘴里扔,一边拿眼角余光往东屋那扇紧闭的木门上瞟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出“咕噜”一声响。
“大哥,这都喝了两壶了。”
王二泉把嘴里的花生皮吐在地上,声音压得低,透着股急不可耐的燥热:
“那娘们儿都在屋里关了三天了,也没个动静,别是冻死了吧?”
坐在正座上的王大川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,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灭。
他眯着眼,那双三角眼里透着股阴狠劲儿。
“冻不死。”
王大川吐出一口浓痰,落在地上那层厚厚的瓜子皮上:
“那可是个大学生,身子骨金贵着呢。”
“那娘们收了咱三百块彩礼,说是个雏儿。既然是雏儿,那就得熬,熬得她没了脾气,才好伺候咱哥仨。”
“嘿嘿……”
王三水咧开嘴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,手伸进裤裆里抓了两把:
“俺等不及了。大哥,今儿可是除夕,咱这就去给她‘开开光’?”
王大川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磕出一团黑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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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。”
他把那串挂在腰带上的铜钥匙解下来,扔在桌上:
“老三,你去。记得,别把人弄死了,还要留着下崽呢。”
王三水打了个酒嗝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手里攥着一串钥匙,脚步虚浮地往东屋走。
东屋里没有灯,黑得像口深井。
李秀梅缩在炕角的阴影里,她的双手被麻绳反剪在身后勒进肉里,手腕已经肿得紫。
身上那件单薄的红棉袄早就被冷汗湿透了,又被冻得硬,她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,牙齿出“咯咯咯”的碰撞声。
脚踝上也是绳子,死结。
但她的手里,死死捏着一根磨得锋利的铁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