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先前早已消失不见的——石像女。
她双腿弯折,以绝非常人能及的角度,紧紧攀附于桅木之上;整个身躯倒悬而下,如一只苍白可怖的人面蜘蛛。而她那双原本空无一物、似从未存在过的手臂,竟随着石墙碎裂消散,正自虚空之中,一寸一寸、缓缓凝实显现出来。
更令人心惊的是——她那颗头颅,竟正缓缓向下……诡异地倒转过来!
咔——咔——咔——
石质脖颈摩擦,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干涩声响。
终于——那张毫无血色、泛着诡异笑容的女人脸,完完整整的正对着众人。
一双石雕而成的眼眸弯弯,空洞、沉寂,安静地俯视着他们。
湖面,死一般寂静。
方才……是她?是她挡下了蜃龙这必杀一击?
可这怎么可能?
三人齐齐倒吸凉气。温渤跪在船头,张着嘴,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便是蜃龙,也似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怔住了,一时竟没有动作。
上一次见这张面孔,彼此尚是死敌。谁料不过一两个时辰,方才还一路追杀他们的石像女,竟会挺身相护,挡下主人的致命一击?
自蜃龙现形之初,她便悄然隐去——众人皆以为她不过是蜃龙麾下爪牙。如今看来……莫非,从一开始,便全都错了?
卫翊怔然出神,心头疑云翻涌。
恍惚之间,忽见余光瞥见身边浮木之上坐着一个女子。
她浑身通透,似虚似幻,竟不知何时,已悄然坐于她身旁。随波起伏,却轻盈得仿佛全无半分重量。
温玉瑶望着温珩,唇边忽然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几百年过去,温氏一脉,竟还能出你这样一个情种。”
温珩一怔。
“情种?”
他下意识看了卫翊一眼,又很快收回目光,耳根隐隐泛起一层薄红。
“姑祖此言何意?”
温玉瑶却不答话,只缓缓转过头,望向蜃龙身前。
而那庞然巨兽身前虚空之中,不知何时,竟早有一道中年人影负手凌空而立。
温珩众人心头皆是一震,那人,竟是自幻境开启之初,便已不知所踪的牵丝坊主!
此刻的他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八面玲珑。唯有一片漠然冷视。
“吴光——!!!”
温渤双目赤红,咬牙切齿,声音嘶哑得几欲泣血:
“当初可是你亲口许诺!只要我温氏替大人引人来此,供其吸食灵魄,便可保我温氏在这月湖城世代尊荣,永享富贵!”
他猛地指向远处湖面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可你看看,你看看如今!我温氏一脉,险些便要断子绝孙!”
吴光闻言,却是一声冷笑,语带讥诮:
“温氏血脉天生便能抵御大人的幻术迷障,这本是我温家得天独厚的造化。”
吴光闻言,却是一声冷笑,语带讥诮,淡淡开口:
“我又怎会知道,你这位好儿子明明从一开始便察觉有异,却偏偏不肯抽身离去。”
言罢,他的唇角缓缓勾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