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边的小银被脚步声惊动。它猛地弹起,银毛根根炸起,周身噼啪窜起细碎电弧,转身龇牙,浑身绷紧成一张拉满的弓。可看清阴影里骑在风狗背上的人是林晚时,它脸上的凶气一下子僵住。炸起的毛慢慢塌下去,电弧也散了。它垂着耳朵站在原地,尾巴尖不安地轻晃,眼神飘来飘去,就是不敢看林晚的眼睛。
“雷嗷。”(我。)
林晚从风狗背上跳下来,没说话,走到小银面前蹲下身,静静地看着它。月光落在小银身上,把它的狼狈照得清清楚楚。银毛东一块焦黑西一块沾着泥草,新旧伤痕爬满全身,浅的只是擦破点皮,深的还在渗血。左后腿那道伤口最深,呼吸也带着刚跑完的急促。
林晚伸出手,轻轻落在它低垂的脑袋上,顺着还带着静电的脊背慢慢往下摸。她的动作很轻,带着自然之力的温和暖意。小银身子一僵,跟着慢慢软下来,喉咙里滚出一声又轻又哑的咕噜,裹着满满的委屈和疲惫。
林晚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伤药和干净软布,先小心清理小银后腿的伤口,撒上药粉。药粉碰到伤口带来一阵刺痛,小银身子猛地抽了一下,却没躲开。她接着处理其他擦伤和灼伤,动作轻柔又熟练。
风狗也走过来,庞大的身躯挡在旁边,像一堵暖乎乎的墙。它低下头,用粗糙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小银脸颊上的细划痕。
“呜。”(辛苦了,小子。)
小银抬头看看风狗,又看看正低头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林晚,眼眶微微热。它低下头,用鼻子轻轻蹭了蹭林晚的手腕。
“雷嗷,嗷呜。”(对不起,让你担心了。)
“疼吗?”林晚轻声问,用软布蘸着清水,擦它背上的一块焦痕。
小银先摇摇头,又轻轻点了点。
“雷嗷。”(有一点,但没关系。)
“为什么来这里?”林晚的声音还是很平静。
小银沉默了一会儿,尾巴不安地卷成一团。
“雷嗷,雷嗷,雷嗷嗷,嗷呜。”(我感觉到这里有很强的电。我想变强,更快地变强。农场很好,风狗老师和罗丝雷朵老师教得也很好。但这里的电不一样,像活的,好像本来就该属于我。我想抓住它。)
它抬起头,望向伦琴猫族群消失的森林深处,眼睛里重新燃起灼热的光。
“雷嗷!”(那只最大的伦琴猫好强!我想变得和它一样强,这样就能更好地保护农场,保护大家。)
林晚擦药的手顿了一下。她看着小银眼里那簇不肯熄灭的光,看着它浑身是伤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脊背。心里的担心和心疼还在,却慢慢被理解和一丝骄傲取代。她的小家伙,正在主动学着扛起责任。
“你认识它们吗?或者说,它们认识你吗?”林晚问出了心里的猜测。
小银困惑地歪歪头,认真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雷嗷,雷嗷嗷。”(不认识。但它们身上的电感觉很熟悉,好像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频率。那只大伦琴猫看我的眼神,有时候很奇怪。)
就在这时,空地另一侧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,几乎融进了夜风里。风狗立刻警惕地抬起头,却没有摆出攻击姿态,只是微微侧身,把林晚和小银牢牢护在身后。
林晚也跟着抬头。
那只最高大的伦琴猫领不知何时去而复返,正静静站在空地边缘的岩石上。月光在它黄黑相间的强壮身躯上描出一道冷硬的银边,额前的红宝石在黑暗里幽幽亮。它居高临下地沉默注视着下方,看着林晚轻柔地为小银包扎,看着风狗守护的姿态,看着小银浑身是伤却依旧清亮的眼睛。
它的目光锐利如刀,带着野生王者独有的审视和威严,缓缓扫过全场。落在林晚身上时,多停留了几秒。林晚没有移开视线,平静地与它对视,同时悄然释放出一丝最纯粹温和的自然之力,传递着没有恶意的意念。她没说话,只用眼神和气息告诉它,谢谢您允许小银在这里,也谢谢您愿意教它。
伦琴猫领的瞳孔微微一缩。它审视着林晚,又看看在她气息里格外放松信赖的小银,还有始终沉稳如山的风狗。那份属于野生霸主的冰冷警惕,似乎淡了一丝。
良久,它出一声低沉的喉音,和之前号令族群时的威严截然不同。声音依旧充满力量,却少了命令的意味,更像一声复杂的沉吟。它的目光再次落在小银身上,这一次,眼神深处的情绪清晰了些。有苛刻的评估,有对潜力的确认,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,像是看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。
它没有靠近,也没有再多做表示。最后看了林晚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说看好它,又像是在说它有资格,但还差得远。然后它转身,矫健的身影几个起落,就彻底消失在浓密的森林阴影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空地重归寂静,只剩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。林晚收回目光,继续处理完小银最后一点小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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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很关注你。”她轻声说。
小银用力点头,眼睛闪闪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