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慧来的那天,天气好得不像话。
她开的还是那辆有点旧但擦得锃亮的小皮卡,后面跟着一辆工具车。人还没下车,欢快的声音就先从车窗里飘了出来:“林晚姐!”
车门推开,跳下来一个晒成小麦色、扎着利落马尾的姑娘,眼睛亮亮的,一身便于活动的工装,浑身透着股干练劲儿。她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年轻助手,好奇地打量着周围。
“小慧,辛苦你们跑一趟。”林晚笑着迎上去。
“不辛苦不辛苦!”小慧用力摆手,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扫向生态湖和更远处,“哇!林晚姐,你这农场真是每次来都不一样!这湖,这树,这精气神……绝了!”她深深吸了口气,一脸陶醉。
寒暄几句,小慧便进入工作状态。她从助手那里接过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工具箱,打开,里面是各种测量仪器、绘图板、卷尺和五颜六色的标记旗。
“咱们先看看整体环境。”小慧手里拿着个带屏幕的仪器,一边走一边记录数据,“地形坡度、现有水域边界、土壤渗水率……都得搞清楚。”
林晚跟在她身边,妙蛙花和土台龟也踱步过来。土台龟憨厚的模样让两个年轻助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“巴呐。”(需要我帮忙稳固哪块地面吗?)妙蛙花沉稳地问。
“暂时不用,先测量。”林晚转达了意思。
小慧的团队很专业,动作麻利。一个助手操作着无人机进行空中测绘,另一个则用更精密的设备在几个关键点采样。小慧自己则拿着皮尺和标记旗,在湖边和预想的扩建区域来回走动,时不时蹲下抓一把土搓捻,或是在本子上快勾勒几笔。
“这里土质偏沙,渗透性好,适合做活水区和浅滩基础……”她自言自语,插下一面黄色小旗。
“这边基底比较实,靠近现有湖的深水区,适合往深了挖,做静水区的延伸……”又是一面蓝色小旗。
湖里的宝可梦们被惊动了。美纳斯浮在稍远的水面,静静观察。球球海狮和迷你龙则大胆地游到靠近岸边的浅水区,好奇地看着那些人插下的小旗子。
“球球?”(那些亮晶晶的棍子是什么?)球球海狮用鼻子顶了顶最近的一面红色小旗。
“呒呜!”(别乱动!那是标记!)迷你龙用尾巴轻轻拦了它一下,虽然它自己也挺好奇。
莲帽小童们躲在乐天河童阿乐身后,阿乐倒是挺淡定,抱着胳膊,看着小慧在它平时引水的水道附近比划,嘴里“噗噜噗噜”地,似乎在评估那些人类规划的水流走向合不合理。
小慧工作起来非常专注,但也不忘跟林晚交流。
“林晚姐,你设想的湿地沼泽区,放在东北角那片低洼地怎么样?那里天然蓄水,日照也适中,适合种芦苇和水芹。”她指着不远处一片长着茂盛野草的区域。
林晚走过去,闭上眼睛,将手掌轻轻贴在地面。自然之力渗入,感知着土壤下的湿润度、微生物活动以及隐约的水脉流向。片刻,她睁开眼:“这里很好。地下有很浅的潜流,能保持土壤长期湿润但不淤积,很适合乌波和沼王它们。”
小慧眼睛更亮了:“太好了!我就说嘛,林晚姐你对这些的感觉总是最准的!”她立刻在图纸上相应位置做了个醒目的标记。
勘测进行到预想中“小型瀑布”的落点区域时,小慧皱起了眉。她用脚踩了踩地面,又用工具敲了敲裸露的岩层。
“唔……这里的基岩比预想的要浅,而且结构有点……碎。如果要在这里造落差,可能需要额外的加固,不然水流长期冲刷,地基可能不稳。”她有些为难,“或者,我们考虑把瀑布位置往南移五米?但那边地势平缓些,造出来的瀑布效果可能没那么自然。”
林晚也蹲下身,将手掌按在那片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土地上。自然之力深入,穿过土壤,触及下方冰凉的岩层。
反馈回来的感觉有些奇特。岩石确实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整体一块,而是有着许多细微的、规律的缝隙。但这不是松散,反而……像是一种独特的结构。更让她心头微动的是,在这些岩石缝隙的深处,隐约传来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纯净的水系能量脉动,如同沉睡的脉搏,缓慢而有力地跳动。
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