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没有贸然靠近,“我没有恶意。”她尽量放缓声音,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语言里的意思,语气总归能传递一些,“你受伤了,森林现在很乱,你需要帮助。”
萨戮德只是瞪着她,喘息着,眼神里的戒备没有丝毫减少。
林晚想了想,慢慢蹲下身,把一直抓在手里的、准备应急用的伤药喷雾和一小卷消毒绷带,轻轻放在脚前的地面上。然后她慢慢向后退了两步,举起双手,示意自己没有武器,也不会突然做什么。
她让妙蛙花也稍微后退一点,但保持守护姿态。小银虽然紧张,也按捺住没有放电。
萨戮德死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,直到她退开,目光才落在地面上那两样东西上。它显然没见过人类制造的伤药,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和……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雾在流动。远处又传来一声模糊的、像是树倒的轰响。萨戮德的身体绷得更紧,它看了看声音传来的方向,又看了看自己动弹不得的手臂和疼痛的伤口,最后,目光再次回到林晚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的敌意,似乎……退潮般褪去了一点,被更深的痛苦和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取代。它用没受伤的手,极其缓慢地、试探性地,朝着那瓶伤药伸了过去。
就在它的指尖即将碰到药瓶的瞬间,“唰啦!”
左侧浓雾突然被搅动!一道黑影带着腥风,毫无征兆地扑了出来!目标直指受伤无力、注意力分散的萨戮德!
那是一只眼睛通红、嘴角滴着涎水的猫鼬斩!它显然也受到了森林能量紊乱的影响,陷入了毫无理智的狂暴状态,把眼前一切活物都当成了攻击目标!
萨戮德惊骇回头,但根本来不及反应!
“妙蛙花,藤鞭拦住它!”林晚的指令几乎和黑影扑出同步!
妙蛙花的反应更快!两根粗壮的藤蔓如同出膛的绿色长鞭,后先至,狠狠抽在猫鼬斩扑击的路径上!啪!一声脆响,猫鼬斩被抽得横向翻滚出去,撞在一棵树上,出痛叫。
但它彻底被激怒了,翻身爬起,猩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新的目标妙蛙花,以及它身后的林晚。
“小银,电击!干扰它!”林晚快说道,同时自己又向萨戮德的方向靠近了两步,挡在它和猫鼬斩之间。
“喵嗷!”小银跃起,一道迅捷的电光射出,打在猫鼬斩脚边,溅起泥土和电火花。
猫鼬斩动作一滞,妙蛙花趁机上前,更多藤蔓伸出,试图缠绕、束缚这只狂的宝可梦。
但猫鼬斩在狂暴状态下度力量大增,动作又疯癫难以预测,竟然躲开了大部分藤蔓,利爪闪着寒光,狠狠抓向妙蛙花!
“巴纳!”妙蛙花不闪不避,用覆盖着坚硬植物角质层的身体硬抗了一下,同时背上花蕾微张,甜甜香气弥漫开来。这香气对狂暴状态的宝可梦效果减弱,但还是让猫鼬斩的动作又慢了半拍。
就在这片刻的迟缓间,林晚已经捡起了地上的伤药。她没有回头,背对着萨戮德,快说道:“忍着点!”
她朝着猫鼬斩的方向,用尽全力,将一小罐便携式麻痹粉扔了过去!罐子在猫鼬斩头上撞碎,细微的粉末飘散下来。
猫鼬斩吸入一点,动作顿时变得更加不协调,摇头晃脑。
“就是现在!妙蛙花,飞叶快刀,把它逼退!”
绿色的叶片风暴席卷而出,虽然不足以重创皮糙肉厚的猫鼬斩,但强大的冲击力加上它自身的晕眩,终于将它打得连连后退,最后出一声不甘的嚎叫,转身踉跄着逃进了浓雾深处,消失不见。
短暂的交锋结束。妙蛙花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的白痕,问题不大。小银喘着气。林晚心跳得厉害。
她这才转过身。
那只萨戮德还靠在树上,但刚才的惊险一幕显然被它看在眼里。它看向林晚的眼神彻底变了。敌意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、不解、以及……一丝极其细微的、类似于“感激”的复杂情绪。
它看了看林晚,又看了看地上那瓶伤药,然后,非常缓慢地,将自己受伤的手臂,朝着林晚的方向,伸过来一点。
林晚松了口气。她走上前,没有立刻处理伤口,而是再次释放出一点点极其温和、充满安抚意味的自然之力,像最轻柔的纱,拂过萨戮德的伤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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萨戮德身体明显放松了一点,喉咙里出低低的、不再带有威胁的哼声。
然后,林晚才开始小心地处理它手臂的扭伤和肩胛的撕裂伤。消毒,喷上特效伤药,用绷带简单固定和包扎。她的动作尽量放轻。
萨戮德全程没有反抗,只是偶尔在药剂刺激时肌肉抽搐一下,眼睛始终看着林晚的脸,看着这个陌生人类女孩专注而平和的神情。
处理完伤口,林晚又从包里拿出一点通用的能量方块碎屑,递给它。“吃一点,恢复体力。”
萨戮德迟疑了一下,嗅了嗅,然后小心地舔食起来,吃完后,它的精神看起来好了一点。
它尝试着动了动包扎好的手臂,又看了看林晚,然后,它用没受伤的手,指了指一个方向,接着,它又指了指自己,然后再次指向那个方向,出一个简短的、含义明确的音节。
林晚看懂了。它在说:那边,更安全,或者有它认为重要的东西,它想往那边去,并且……似乎在邀请她一起?
她看了看妙蛙花。妙蛙花感知了一下,低吼:“巴呐。”(那个方向……植物的情绪更稳定些,比我们之前选的方向好。)
林晚做出了决定。“好,我们跟你走。”
萨戮德点点头,挣扎着想自己站起来,但受伤加上体力消耗,还是有点不稳。林晚示意妙蛙花帮忙。妙蛙花伸出一根藤蔓,轻轻托住萨戮德没受伤的手臂,给了它一个支撑。
就这样,奇特的组合形成了:受伤的年轻萨戮德在中间,靠着妙蛙花的藤蔓引路和支撑;林晚跟在萨戮德侧后方,小银在她身边警惕四方;朝着萨戮德指示的、迷雾深处某个未知的目的地,缓缓前行。
浓雾依旧深重,前路未知。
而此刻,在森林的另一处,另外两组人,也正在经历着各自的迷雾试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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