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基拉斯躺在岩地中央,眼睛半闭着。
走近了才看清它伤得有多重。那道伤口从胸口一直划到腹部,深得能看见里面模糊的血肉。血还在往外渗,把身下的岩石染成暗红色。它的呼吸很轻,很慢,像随时会停。
它身上的铠甲有好几处裂纹,有些是旧伤,有些是今天新添的。那些尖刺断了几根,断口处还在往外渗血。
大吾放出波士可多拉和太古盔甲,让它们守在两侧,警惕周围。虽然那些围观的宝可梦已经被轰擂金刚猩吓跑了,但难保不会再来。
林晚在班基拉斯身边蹲下,手轻轻按在它身上。
自然之力缓缓涌入。
班基拉斯身体一震,猛地睁开眼。看到是人类,它的眼神立刻变得凶狠,喉咙里出低沉的吼声,“呀吼~”。(滚开。)
林晚没缩手。她看着它的眼睛,声音很轻,“你伤得很重。我只是想帮忙。”
自然之力继续涌入。那些能量温和而纯净,缓缓渗进班基拉斯的伤口,开始止血,开始修复那些受损的组织。
班基拉斯愣住了。它感觉到体内的变化,感觉到那股温暖的能量正在帮它愈合。它盯着林晚,眼神从凶狠变成警惕,从警惕变成不解。
“呀吼~?”(为什么?)
林晚没回答,只是继续输送能量。
班基拉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。那道伤口还在,还在流血,但度明显慢了。它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这个人类,真的在救它。
但它也清楚,救不活的。
它摇摇头,“呀吼”。(没用的,我活不了。)
林晚也知道。
自然之力能愈合伤口,能止血,能修复组织。但班基拉斯的伤太重了,内脏受损,失血太多,生命已经走到尽头。她能做的,只是让它走得舒服一点,没那么痛苦。
班基拉斯看着她,又看向站在旁边的大吾。它的眼神很复杂,有警惕,有不甘,有疲惫,还有一种林晚看不懂的东西。
它艰难地抬起爪子,指向不远处一个隐蔽的岩缝。
“呀吼”。(那里……)
大吾顺着它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是断崖底部的一个角落,被几块巨石遮挡着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。他走过去,在巨石后面找到了一个岩缝。
岩缝不深,但很隐蔽。里面有一个用干草和树叶铺成的窝,铺得很厚,很软。窝里躺着一颗蛋。
灰绿色的蛋壳,上面有深色的斑纹。蛋不大,但很有分量,透着隐隐的生命气息。蛋壳表面很光滑,像是经常被擦拭。
大吾小心地把蛋捧出来。
班基拉斯看着他手里的蛋,眼神瞬间变了。
那是一种林晚永远忘不了的眼神。
凶狠的班基拉斯,战斗时连命都不要的班基拉斯,此刻看着那颗蛋,眼神里全是温柔。那种温柔,像阳光,像春风,像世间最柔软的东西。
“呀吼”。(我的孩子。)它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怕吓到那颗蛋,“呀吼”。(我守了很久……很久很久。)
它喘了口气,胸口那道伤口又开始渗血,但它顾不上。
“呀吼”。(它还没孵出来。还要……还要很久。)它的声音断断续续,“呀吼”。(我每天给它翻身,每天用体温暖它。它动的时候,我能感觉到。)
林晚的眼泪开始往下掉。
“呀吼”。(那些家伙都想抢它。劈斩司令,音波龙,还有那些……那些该死的。)班基拉斯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愤怒,“呀吼”。(我打跑了它们。谁来我都打跑。)
它看着那颗蛋,眼神又变得温柔。
它看向大吾。
“呀吼”。(你叫什么。)
大吾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大吾。”
“呀吼”。(大吾。)班基拉斯念了一遍,“呀吼”。(你是好人吗?)
大吾沉默了两秒,“我不知道怎么证明。但我不会伤害它。”
班基拉斯盯着他看了很久。又看向林晚,看向她脸上的眼泪,看向她按在自己身上的手。
“呀吼”。(你哭什么。)
林晚说不出话。
班基拉斯轻轻“呀吼”了一声,像是在叹气。
“呀吼”。(带它走吧。)它说,“呀吼”。(走得远远的。别让那些家伙找到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