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行器在群山间穿行了一个多小时,终于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谷地降落。
下方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镇子,几十栋木头房子散落在山脚下,屋顶都覆盖着厚厚的积雪。炊烟从几户人家的烟囱里飘出来,在冷空气中拉成细细的白线。
“冰川镇。”希罗娜指着窗外,“进山的最后一个补给点。再往前就没有人烟了。”
飞行器降落在镇子边缘的一块空地上。三人跳下来,冷空气立刻扑面而来,林晚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这里的温度比山下低了至少十度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。
大吾从背包里拿出防风外套披上,希罗娜也系紧了风衣的腰带。林晚把风狗放出来,它一落地就抖了抖毛,热烘烘的体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暖和了几分。
镇子确实冷清。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都用不了十分钟,两边开着几家旅店和补给站,门口挂着被风吹得破破烂烂的招牌。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,看到他们三个外来者,也只是多看一眼,然后缩着脖子快步离开。
希罗娜熟门熟路地走进一家挂着“山野补给”招牌的小店。店面不大,货架上摆着各种登山用品、压缩食品、能量饮料,墙上挂着几张手绘的地图,纸质黄,边角都卷起来了。
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头,六十多岁的样子,脸上沟壑纵横,被太阳和风雪打磨得又黑又糙。他正对着一台小电视机呆,听到门铃响才转过头来。
“住宿还是补给?”声音沙哑,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。
“买几张地图。”希罗娜走到柜台前,指了指墙上那些手绘的图纸,“能看看吗?”
老头打量了他们一眼,慢吞吞地站起来,从墙上取下几张地图,摊在柜台上。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,但标注得很详细——河流、山脊、岩壁、洞穴,都用不同的符号标出来。
“这个季节上山?”老头看着他们三个,眉头皱起来,“你们不要命了?”
大吾接过一张地图仔细看着,“怎么了?”
老头叹了口气,坐回凳子上,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捧在手里。
“山上随时会有暴风雪,这个季节最不稳定。早上看着天晴,中午就能把你们埋了。”他喝了一口水,又压低声音,“而且,最近山里不太平。”
希罗娜抬眼看他,“怎么个不太平?”
老头四下看了看,明明店里就他们几个,他还是压低声音。
“半个月前开始,半夜能听到山里传来怪声。宝可梦的惨叫,一声一声的,听得人心里毛。还有火光,半夜在山腰上闪,不像是露营的篝火,倒像是……像是在找什么。”
林晚和大吾对视一眼。
“有人上去看过吗?”林晚问。
老头摇头,“有几个不怕死的外地训练家,说是来什么探险,非要上去看看。上去就没下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后来听说他们的飞行器在镇外停了一周,没人来取,最后被警员拖走了。人?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”
他盯着他们三个,“你们还是别去了。听我一句劝,趁天气还好,赶紧往回走。”
希罗娜沉默了几秒,然后从钱包里抽出几张联盟币放在柜台上,“地图我们买了,谢谢。”
老头看着那几张钱,又看看他们,张了张嘴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叹了口气,“随你们吧。注意安全,山腰有个废弃的护林站,如果遇到暴风雪,可以先去那儿躲躲。”
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,“在这儿,沿着这条山脊走,两个小时的脚程。”
三人谢过他,把地图收好,走出小店。
外面的风更大了,吹得镇口的经幡猎猎作响。
“怎么看?”大吾问。
希罗娜把地图卷起来收进背包,“那些怪声和火光,十有八九是暗影之爪。盗猎团喜欢在夜间行动,用强光把宝可梦从洞穴里逼出来。”
林晚皱着眉,“那些失踪的训练家……”
“凶多吉少。”希罗娜语气平静,但眼神冷了几分,“如果他们撞上了暗影之爪,被灭口,也不奇怪。”
大吾抬头看了看天色。天很蓝,几缕白云挂在山顶,看起来一片祥和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趁天气好,尽量多赶点路。”
三人离开镇子,沿着一条被积雪半掩的山路往上走。风狗走在最前面,用体温给林晚挡风。大吾和希罗娜跟在后面,脚步踩在雪地上,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走了两个小时,山路越来越陡。脚下的雪也越来越深,有时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大腿。
天气突然变了。
毫无征兆的,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。狂风裹挟着雪粒砸下来,又密又急,打得人脸生疼。能见度骤降到不足十米,四周全是白茫茫一片。
“暴风雪!”希罗娜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得找地方躲一下!”
林晚拍了拍风狗的脖子,“找避风的地方!”
风狗鼻子贴着地面,在风雪中艰难前行。大吾和希罗娜互相搀扶着跟上,三人的衣服上很快积了厚厚一层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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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十几分钟,风狗突然停下来,朝着一块岩壁吼了一声。
林晚凑过去一看,岩壁后面有道裂缝,被积雪半掩着,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。她伸手扒开积雪,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