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坐在生态湖边的草地上,指尖按着乔伊家族传下来的培育手札,正给两只刚孵化不久的小福蛋做能量疏导。自然之力顺着指腹轻轻渗入身体内部,把小家伙们体内紊乱的一般系能量理顺,两只小福蛋舒服地微微颤动,出细碎又满足的轻响。
月白安静趴在一旁看书,墨影全程黏在旁边,尾巴尖轻轻扫着草地,眼睛一刻不离月白的侧脸。只要月白抬爪要翻页,墨影立刻用念力轻轻托住书页,动作轻得怕惊扰到它。
“林晚——!林晚你在哪——!”
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叫声从农场入口炸过来,伴随着萌芽鹿轻快有力的蹄声,风风火火,气势十足,隔着老远都能听出主人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。
林晚刚抬起头,一道身影已经骑着萌芽鹿冲到近前。青禾一跃而下,裙摆利落一扬,手里紧紧攥着一沓烫金红帖,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“可算找着你了!”青禾几步冲过来,把喜帖一股脑塞进林晚怀里,“下月十五,绿荫镇老教堂,我跟沈屿结婚!你的、大吾的、千织奶奶的、牧野的、夏星鹿溪的,我一个不落全带来了!连长耳兔我都给它留了专属席位,让它坐第一排吃点心!”
长耳兔端着果盘刚路过,一听有自己的席位,耳朵“唰”地竖得笔直,立刻放下盘子,郑重其事地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张喜帖,捧着认认真真翻看,模样严肃得像在核对联盟文件。
林晚指尖拂过喜帖上“青禾”“沈屿”两个并排的名字,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刚到绿茵镇的时候,青禾还是绿荫道馆那个说一不二、怼遍所有挑战者、一言不合就上蜥蜴王打的火爆代理馆主,那时候谁要是敢说草系弱,她能直接把人打得怀疑人生。如今居然安安稳稳要嫁人,变化大得让人忍不住感慨。
“什么呆呀!”青禾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,下巴微扬,自带馆主那种张扬自信,“是不是被我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幸福模样震撼到了?”
林晚被她逗笑:“是,被你震撼到了。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,你把一个说草系没用的训练家打得连输三场,完了还跟人家说回去练好再来,别丢训练家的脸。”
青禾立刻扬眉,半点不谦虚:“那不是他活该?看不起草系,我不教育他教育谁?我当年可是凭一手蜥蜴王杀穿半个丰缘年轻一辈,要不是后来懒得打联盟赛,冠军是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她说得理直气壮,自带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,却不让人讨厌,只觉得率真可爱。
林晚笑着摇头:“以前总觉得,你会一辈子守着道馆,跟你的草系宝可梦打到底,谁都管不了你。”
“我以前也这么以为。”青禾拉着她在湖边坐下,大大咧咧脱了鞋把脚伸进湖水里,语气忽然软了一点,却依旧直来直去,“小时候我爷爷问我长大想干什么,我拍着胸脯说要当全丰缘最强馆主,打联盟、拿冠军、谁都不服。他问我以后不嫁人吗?我当场就说不嫁,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度。”
林晚忍不住笑出声。
青禾自己也笑,眼神里飘着温柔:“结果谁能想到,栽在沈屿那个书呆子手里。你是没见他第一次来道馆的样子,背着个比他人还大的标本包,戴着黑框眼镜,说话慢吞吞,一张嘴就是叶绿体、基因表达、细胞周期,我听得脑袋都大了。”
“我当时心里就想,这人谁啊,赶紧看完赶紧走,别耽误我训练蜥蜴王。”
林晚听得认真:“那后来怎么改观的?”
“改观?”青禾嗤了一声,耳尖却悄悄泛红,“那书呆子别的不会,毅力一流。他每周都来,不带花,不带礼物,不带能量方块,就带一包他自己培育的月季花种子,说对道馆草坪的土壤修复有用。我收了整整半年,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他那是在追我!”
她说得又羞又气,像是在气自己反应慢,又像是在气那个人太会闷声干大事。
林晚眼底含笑:“你反应确实慢了点。”
“我那是专注道馆训练!”青禾立刻反驳,理直气壮,“我每天要接待挑战者、安排训练、照顾草系宝可梦,哪有空想情情爱爱?再说了,谁会把追人做得像下乡科研啊?送花不送玫瑰送捕蝇草,约会不约吃饭约去山上认植物,换你你能立刻反应过来?”
林晚笑:“换我可能也不行。”
“就是嘛!”青禾得到认同,立刻神气起来,语气又慢慢软下去,“不过他人是真的好。上次我烧烧到快迷糊,给他了句不舒服,他连夜从研究所赶过来,守了我一整晚,物理降温、熬粥、喂药、帮我处理道馆预约,一句抱怨都没有。”
“那时候我就觉得……好像嫁个书呆子,也不错。”
林晚轻声问:“那求婚呢?他那么闷,应该很笨拙吧?”
一提这个,青禾耳尖“唰”地红透,伸手捂住脸,又羞又好笑:“他可真是个人才,把戒指藏在培养皿里,盖着营养琼脂,我一打开以为是新培育的观赏植株,伸手就去掀,差点把戒指甩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