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腰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临时救治点,刚走到洞口,就能闻到浓重的草药味混着淡淡的血腥味,洞里点着十几盏鲸油灯,昏黄的光线下,满地都是伤员和受伤的宝可梦,呻吟声压得很低,却揪得人心头紧。
三长老海静站在溶洞中央,素色衣裙下摆沾了泥点和血污,鬓角的碎被汗水粘在额角,却半点不见慌乱,她身前身后浮着五只宝可梦,各司其职,在她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救治着。
“美纳斯,大范围治愈波动,稳住所有人的体力,西狮海壬,轻唱泡影咏叹调,压一压痛觉。”
海静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溶洞每个角落。
话音落下,通体银粉的美纳斯缓缓游到溶洞半空,修长的尾鳍轻轻摆动,柔和的粉绿色光波从它身上扩散开来,像层层叠叠的涟漪,扫过每一个伤员和宝可梦,温和的能量渗入伤口,原本因疼痛紧绷的族人都不自觉地松了眉头,连呼吸都平稳了些。
几只奄奄一息的玛瑙水母、长翅鸥,身上的伤口也停止了渗血,微弱地动了动鳍羽。
“咪洛。”(能量还够,能再撑两轮。)
美纳斯低鸣一声,尾鳍扫过角落几个受惊啼哭的孩子,它鳞片上散出的柔和气息带着安抚效果,孩子们抽噎声渐渐小了,窝在母亲怀里眨着眼睛看它,忘了害怕。
另一边,西狮海壬端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上,淡蓝色的鬃毛像海浪般垂落。它轻轻张开嘴,空灵柔和的歌声飘了出来,妖精系的能量随着歌声散开,像温水裹住所有人,不仅麻痹了伤口的痛感,连紧绷的神经都跟着舒缓下来。
“汐呤。”(重伤的几个痛觉压下去了,可以处理伤口了。)
海静点点头,目光扫过左侧的重伤区,立刻吩咐:“席天鹅,去处理那几个碎石砸伤的族人,先清理伤口再敷药,宝石海星,去帮巨沼怪处理鳞片下的淤血,用能力量镇痛,保姆曼波,去路卡利欧那边,它的深伤口要先上黏膜防感染。”
五只宝可梦应声而动,动作利落得像操练过千百遍。
海明走到洞口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,溶洞里虽满是伤员,却忙而不乱。海静蹲在地上,正给一个年轻队员包扎肩膀,指尖沾着血,眼神却专注又沉稳,五只宝可梦往来穿梭,治愈光芒此起彼伏,原本死气沉沉的溶洞里,竟慢慢透出点生机。
“情况怎么样?”海明开口,声音放轻了些。
海静抬头见是他,手上动作没停,一边缠绷带一边回话:“重伤二十七个,轻伤近百个,宝可梦伤了四十多只,目前都稳住了,没有性命之忧。”
她包扎完手里的伤员,站起身擦了擦汗,目光扫过海明身后的海宁,微微顿了一下,她也听说了海琳的事,却没多提,只是对着海宁点了点头,“你身上也有伤,过来处理一下,路卡利欧的伤口刚敷了黏膜,别让它乱动。”
海宁没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,“我没事,先救重伤的。”
海静没劝,她知道这父子俩的性子,只是转身吩咐保姆曼波,“给少族长也敷点黏膜,胳膊上的伤口见骨了,不处理会炎。”
保姆曼波应了一声,飘到海宁身边,粉色的软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治愈黏膜敷上去的时候凉丝丝的,痛感瞬间轻了大半。海宁垂着眼,看着保姆曼波认真的样子,又看向满洞咬牙硬扛的族人,攥紧的拳头松了松,又重新攥紧。
就在这时,溶洞深处的石墩后面,探出个小小的脑袋。
小珊瑚扎着的羊角辫散了一半,梢沾着泥点,小裙子上也蹭满了灰。她被鲶鱼王护在身后,乖乖坐了快半个时辰,眼睛肿得像桃子,手里还紧紧攥着妈妈早上给她的白贝壳。刚才听见熟悉的声音,她立刻扒着石墩往外看,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里的海宁。
“爸爸!”
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,声音还带着哭腔,迈着小短腿就往海宁那边跑,鲶鱼王怕她摔着,赶紧用长胡须虚虚护在她身侧,跟着慢慢走了过来。
海宁听见声音,身子猛地一僵。
他缓缓转过身,就看见小珊瑚张开胳膊,跌跌撞撞扑进他怀里。他下意识蹲下身接住女儿,软乎乎的小身子撞进怀里的瞬间,他绷紧的肩背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。
“爸爸……”小珊瑚把脸埋在他颈窝,抽抽搭搭地哭,“我找了你好久……妈妈呢?妈妈怎么还没来呀?”
海宁喉咙紧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半天说不出话。他抬手轻轻摸着女儿乱糟糟的小辫子,掌心带着薄茧,动作却放得极轻,怀里的小身子暖乎乎的,是他和海琳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压下翻涌的情绪,声音哑得厉害,却尽量放得柔和。
“妈妈有事,要晚点才能过来。”
他抬手擦了擦女儿脸上的泪和泥印,指尖微微抖,“珊瑚乖,不哭,爸爸在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