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刃落下的脆响混着闷声砸在石砖上,温热的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,慢慢聚成浅浅的红色水洼。
风霆收刀回鞘,动作利落得像切开水藻,他抬脚把倒下的年轻族人踹到一边,鞋底沾着血踩在干净的石面上,留下一个个暗红的脚印。
水梧桐站在盖欧卡浮雕前,背对着广场,指尖还拂过石刻上的海浪纹路,仿佛身后的血腥与他全无关系。直到风霆走到他身侧低声示意,他才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在海明身上,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,“想好了吗?说出来,剩下的人都能活。”
海明死死盯着倒在血泊里的侄孙,那孩子昨天还围着大长老问东问西,说长大了要当最厉害的水手,要驾船去丰缘地区看看外面的世界,现在就躺在冰冷的石头上,眼睛都没闭上。
他的指节攥得白,指甲嵌进掌心的旧伤里,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,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线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不说。”
“骨头还挺硬。”风霆嗤笑一声,伸手又拽过一个人。这次是守了四十年灯塔的老渔民,满脸褶皱,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粗糙,被拽着衣领也没弯腰,反而梗着脖子瞪着风霆,嘴里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狗东西,你们休想从族长嘴里掏出半个字,海氏一族守了上千年的秘密,就算死光了也不会给你们这群强盗。”
老人脚边的长翅鸥扑腾着受伤的翅膀想护主,翅膀上的羽毛被血打湿,飞都飞不稳,却还是张着嘴对着风霆出尖厉的叫声,摆出攻击的姿态。
“老东西,找死。”风霆眼底闪过戾气,手里的刀直接捅进老人的肚子,手腕一转再拔出来,鲜血喷了他半边脸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笑得更残忍了,“我倒要看看,是你们的嘴硬,还是我的刀快。”
老渔民闷哼一声,捂着肚子慢慢倒下去,临闭眼还朝着圣山深处的方向,那里藏着族人最后的根。长翅鸥出一声凄厉的哀鸣,疯了似的啄向风霆的手,被旁边的队员一脚踩住翅膀,狠狠碾了两下,骨头碎裂的轻响混着鸟鸣,听得广场上的族人浑身颤。
人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,几个年轻小伙子红了眼想冲上去,被身边的长辈死死按住。旁边的利牙鱼龇着尖牙游过来,冰冷的眼睛扫过人群,锋利的牙齿咔咔作响,所有人都不得不硬生生忍住悲愤,指甲掐进肉里,血腥味在嘴里散开也不敢松口。
“第二个了。”水梧桐的声音依旧平静,他往前走了两步,站在海明面前,垂着眼看他,“海氏族长,你真要看着所有人都死光才肯开口?靛蓝宝珠和盖欧卡的秘密,再重要也比不上全族的命吧,守了千年的基业,总不能断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们这群野心家,根本不懂盖欧卡代表什么。”海明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声音哑得厉害,“唤醒它只会带来灾难,整片海洋都会失控,狂风暴雨会淹没所有陆地,到时候谁也活不了。你们所谓的新世界,不过是一场自取灭亡的闹剧。”
风霆见状,伸手又拽过来第三个人,是个抱着孩子的中年妇人,她吓得浑身抖,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,对着水梧桐连连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,顺着脸颊往下淌,“大人,我求求你,别杀我,孩子还小,他才五岁,什么都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什么宝珠什么神兽,你放我们走吧,我们以后就躲在岛上,再也不出来了,绝对不会给你们添麻烦。”
她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,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衣服,哭声在空旷的广场上格外刺耳。风霆皱了皱眉,抬手就要挥刀,妇人尖叫一声把孩子护在身下,自己背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刀,鲜血溅了孩子一脸。
孩子哭得更凶了,趴在母亲身上喊娘,小小的手抹着脸上的血,吓得话都说不完整。风霆不耐烦地踹开妇人的尸体,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孩子,海明猛地抬起头,厉声喝道,“住手!冲我来,跟孩子没关系!”
“跟你有关系?”风霆挑眉,故意把手放在孩子头顶,作势要砍下去,“你要是不说,下一个就是他,不光是他,这里所有的孩子,老人,一个都跑不掉。我倒要看看,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。”
孩子被吓得哭声都断了,小脸煞白,浑身抖得像筛糠,眼泪挂在脸上不敢掉下来。海明胸口剧烈起伏着,看着吓得浑身抖的孩子,又扫过广场上一百多号族人,白苍苍的老人、抱着婴孩的妇人、还有好几个半大的孩子,一张张熟悉的脸都带着绝望。
他守了半辈子的秘密,守了半辈子的族人,此刻像两座大山压在他肩上,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三位长老死了,儿媳妇海琳也死了,护山大阵破了,他已经输得一败涂地,要是再把全族的命都搭进去,他死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,怎么去见大哥和妹妹。
风霆见他犹豫,手上微微用力,孩子吓得抽了口气,差点晕过去。
“我说!”海明猛地出声,声音沙哑得不像样子,带着破音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的坚持已经碎了大半,只剩下疲惫和无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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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霆停了手,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早说不就完了,害得这么多人送死。早识时务点,大家都省事。”
水梧桐也往前走了一步,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,挥手示意风霆把孩子先推回人群,“说清楚,靛蓝宝珠在哪儿,盖欧卡又沉眠在什么地方,别耍花招,你知道骗我的下场。”
海明喘了口气,压着嗓子慢慢开口,“靛蓝宝珠不在岛上,早在几百年前就被先祖送到了丰缘地区,放在送神火山的山顶祠堂里。”
“送神火山。”水梧桐重复了一遍,指尖轻轻敲着披风的系带,目光锐利如刀,“我听过那个地方,火山上到处都是墓冢,雾气很重。你说清楚,看守宝珠的那对老夫妇,姓甚名谁,有没有子嗣传承,自身实力在什么层级?”
“没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。”海明声音哑,“我只知道,夫妻俩都是天王级的训练家,手里跟着两只伴生宝可梦,一只是活了快百年的老九尾,一只是念力土偶,精通幻术和防御阵法,靠着祠堂的机关和火山地形,寻常队伍根本近不了身。”
水梧桐微微颔,又接着问,“祠堂的布局是什么样的?靛蓝宝珠具体藏在什么位置?有没有联盟的人暗中驻守?”
“祠堂不大,就是普通的火山神社样式,前殿供着山神,后殿是居住区,宝珠在最里面的密室地下,用玄海封印石镇着。”海明顿了顿,补充道,“联盟不知道这件事,先祖当年送宝珠过去,就是怕联盟觊觎神兽力量,一直是秘密看守。”
水梧桐眼神动了动,没在宝珠的话题上多纠缠,转而问起盖欧卡的沉眠地,“盖欧卡的海底洞窟,具体在什么位置?入口有多深?洞窟里有没有守护宝可梦?”
“在号航道正中央的深海海沟里,入口在水下三千米处,外面围着一圈环形乱流,流快得能撕碎普通潜水艇,只有熟悉海流走向的人才能找到准确入口。”海明慢慢说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,“洞窟里有不少野生的强力水系宝可梦,都是被盖欧卡的气息吸引过去的,外层有成群的暴鲤龙和毒刺水母巡逻,中层有几只太古盔甲守着,最里面就是盖欧卡的沉眠地,周围有天空之神裂空座大人的封印阵。”
“如何用靛蓝宝珠唤醒盖欧卡?”水梧桐追问得很紧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“不知道,我们族群传下来的,只有安抚的法子,没有唤醒的咒文。”
“不知道?”风霆立刻冷笑起来,满脸不信,“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,故意藏着不说。”
他说着又拽过来三个壮年汉子,都是岛上的年轻水手,平日里跟着船队出海,个个身强体壮。风霆把他们并排按在地上,刀架在第一个人的脖子上,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说不说?不说我就把他们三个挨个砍了,然后再从孩子开始杀,一刀一刀,慢慢杀到你开口为止。”
海明看着那三个熟悉的年轻人,都是从小看着长大的,其中一个上个月刚订了婚,还笑着请他去喝喜酒。他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,喉咙里像堵了棉花,不出声音。
风霆见他不说话,手起刀落,第一个人闷声倒地,鲜血溅了旁边人一脸。第二个人咬着牙骂不绝口,说水舰队不得好死,说盖欧卡会惩罚他们,也跟着倒了下去。第三个人腿一软,直接跪了下来,哭着喊族长救命,说他不想死,可刀还是没有停顿,狠狠落了下去。
三具尸体并排倒在血泊里,血流得更多了,顺着石砖缝隙往下淌,在台阶下聚成小小的血洼,映着灰蒙蒙的天光。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混着海水的咸腥,风一吹,飘得满山都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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