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达康去省委了?”顾寒江把毛巾扔在托盘里,端起刚泡好的桃花茶。
“去了!连闯了三个红灯,警车开道冲过去的!”林大山绘声绘色地比划着。
“听说他在办公室里连吞了两颗降压药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”
顾寒江吹了吹茶水面上的浮叶,轻笑了一声。
“gdp跌停的滋味不好受吧。大风厂那边呢?”
“那边更热闹。”林大山掏出手机,点开一段视频递过去。
视频里大风厂的厂区已经停工,几台破旧的机器扔在院子里生锈。
老陈头拿着那个红白喇叭,还在给底下的工人们画大饼。
“他老人家说要成立什么工人自治委员会,让大家集资自救。”
林大山撇了撇嘴,语气里满是嘲弄。
“工人们一听要自己掏钱,当场就散了一半,连郑西坡都懵了。”
顾寒江看着视频里陈岩石孤零零的背影,眼神没有一丝波澜。
把道德当成万能药去碰瓷冰冷的资本法则,这老头早晚会被反噬得骨头渣都不剩。
“省委那边有动静了吗?”他放下茶杯,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林大山收回手机,压低了声音。
“省委大院现在可是鸡飞狗跳。沙书记上午接了七八个燕京打来的电话。”
“外资撤离的影响太恶劣了,连内参都上了。”
顾寒江点了点头,起身走到窗前,看着那盆盛开的桃花。
“火候差不多了。这锅里的水已经烧开,是时候下饺子了。”
他伸手摸了摸娇嫩的花瓣。
“花开堪折直须折。大山,把咱们之前准备好的那份文件拿出来吧。”
林大山眼睛一亮,赶紧走到保险柜前熟练地扭动密码盘。
他取出一份没有抬头的红头文件,双手递到顾寒江面前。
“市长,您料事如神,这招绝了!”
就在这时,办公桌上那部象征着最高级别的红色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。
急促的铃声像是一道催命符,划破了办公室里悠哉的空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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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大山手一抖,差点把文件掉在地上。
顾寒江转过身,目光落在红机上,嘴角那抹笑意终于不再隐藏。
他没有立刻去接,而是让铃声足足响了七八秒。
直到电话那头的人快要绝望时,他才慢悠悠地拿起听筒。
“我是顾寒江。”
听筒里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,接着是沙瑞金那明显变了调的嗓音。
“寒江同志,我是沙瑞金!”
以往那种高高在上、稳如泰山的官腔全没了。
沙瑞金的声音在抖,像是在冷水里泡了一宿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