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皎烟端起刚沏好的茶盏,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,唇边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——来了。
月白色的纱裙在穿堂微风中轻轻拂动,像一汪流动的月光。
当云皎烟抬眸时,正好看到一行人毫无顾忌地走进镇国公府那道严防死守的大门。
为首那人身材高大,穿着一身玄色常服,领口袖缘绣着暗金龙纹,明明未着龙袍,但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仪却如影随形,压得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住了。
那身上的龙纹装饰明晃晃地彰显了男人的身份,毫不避讳。
又或许,是为了给云皎烟一个下马威。
云皎烟心中了然,但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在男人大摇大摆地进入她的房间时,只将手中的茶盏轻轻地搁在紫檀木桌上,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。
她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挪动一下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那双清清淡淡的眸子扫过他时,与看院中那株石榴树并无二致。
夏毓啸的脚步顿了顿。
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媚眼如丝、急于攀附权贵的女子,毕竟能够把陆常衡迷得晕头转向的女人,肯定是个精通狐媚之术的高手。
就像当年的苗庶人一样。
靠着几分姿色,便搅得朝堂不宁。
白月光始乱终弃了少年将军(31)
可眼前的云皎烟,却像极了雪后初晴时天边的那轮孤月。
清冷,皎洁,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易亵渎的疏离感。
但那张面孔太美了。
美到让人心头发紧,让夏毓啸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目光竟有些移不开。
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美,柔和到变成极致攻击性的美,眉峰如黛,眼波似秋水,鼻梁挺翘,唇线分明,每一处都像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。
组合在一起,便有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韵味。
不食人间烟火,却又美得让人窒息。
夏毓啸出神地看了好一会儿,才如梦初醒般将目光移到她的装扮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
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纱裙太过清透,几乎能隐约看到底下细腻的肌肤。
领口微敞着,露出的肌肤上赫然印着几片暧昧的红痕,深浅不一,宛如雪地里落了几点朱砂,格外刺眼。
那痕迹新鲜得很,一看便知是昨夜留下的,带着浓重的私情意味。
可以想象,留下这些红痕的那个人有多么失控,又是多么情浓,多么不舍得离开。
可云皎烟脸上却毫无羞怯或扭捏之意,反而坦荡得近乎挑衅。
明明穿着如此清透的衣裳,带着如此私密的痕迹,却偏偏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淫靡,只觉得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风骨——
是她不屑遮掩的真实,是她无需向任何人解释的私事。
是历经世事打磨后的从容,是身处困厄却依旧挺直脊梁的骄傲。